第53章 一个花瓶的自觉(1/2)
贾党在贾充死后迅速烟消云散,原因是多方面的。
贾充无子,香火断绝。
司马炎也有意扶持杨氏等新外戚,逐步取代父亲司马昭留下的那些前朝旧臣势力。
再加上贾充的遗孀、贾南风的母亲广城君郭槐,性格强势又有些昏聵,执意要让外孙韩謐改姓贾,继承鲁郡公的爵位,闹得满城风雨,让贾充死后都沦为笑谈。
这些,都加速了贾党的崩塌。
但贾模的背叛,无疑是压垮骆驼的一根重要稻草。
他作为贾充生前最看重的子侄,在贾充尸骨未寒之际就转投杨骏,这种示范效应是灾难性的。
连自己人都跑了,其他依附於贾充的门生故吏,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这直接导致贾南风这个太子妃,几乎完全断绝了与外朝实力派大臣的联繫,成了一个被架空的东宫妇人。
若非外戚不想换一个太子妃,再加上荀勖这些年还念著些许与贾充当年的香火情分,对东宫多有回护,她这个太子妃之位,绝无今日这般安稳。
而现在,这个见风使舵、背弃宗族的小人,居然还有脸站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说要“效忠”,要“共图大事”?
贾南风心中怒极反笑,但脸上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好啊。”
贾南风选择了接受。
外界都传太子妃生性好妒,睚眥必报,但事实上她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
既然利益足够,贾南风当然可以放下之前的些许不愉快。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原本心中忐忑的贾模眼睛骤然一亮。
果然!
他就知道,自己这位表妹骨子里和其父其实是一类人。
贾充为了权力敢当街刺死高贵乡公,贾南风当然也可以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然而,贾南风接下来的话,立刻將他的欣喜打了折扣。
“不过,”
贾南风上前半步,儘管她的身高比贾模矮了一个头不止,但此刻她的气势却完全是居高临下的,
“贾车骑,你能为我做什么?空口白牙的效忠,在我这里,可是一文不值。”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贾模的內心,看看里面到底有几分成色。
“我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助力,是能搬开绊脚石的力气,是能掌控局面的消息。你,贾模,现在能拿出什么?”
这番话倒是没给贾模嚇到,既然敢来找贾南风,他自然有这方面的底气。
他脸上的笑容透露著自信:
“殿下放心,模既然敢来,自然有所准备。必不会让殿下失望。”
贾南风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她当然不会完全相信贾模,但这种人,用得好就是一把快刀。
“但愿如此。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有半点虚言,或者……”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或者敢有贰心,后果,你应该清楚。”
说完,贾南风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影迅速融入宫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贾模站在原地,看著贾南风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庆幸、野心以及一丝忌惮。
真像啊。
不愧是贾充的女儿。
……
……
隨著诸位重臣相继离开皇宫,皇帝病重的消息,自然也传入了更多人的耳中。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司徒石鉴府邸的书房內。
年已八旬的司徒石鉴,鬚髮皆白,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正慢悠悠地品著一盏羹汤,神態安详,甚至带著几分慵懒,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毫无干係。
他的儿子,年过五旬的屯骑校尉石陋,则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终於,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对著老父问道:
“大人!您身为司徒,三公之一,昨日禁中召大人入朝,何称病不至?”
石鉴抬起鬆弛的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儿子一眼,反问道:
“为何要去?去了又能如何?”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与大多数这个年纪的老人一样,带著看透世事的淡然。
“这……”
石陋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石鉴看著儿子那副憨直懵懂的样子,心中暗自嘆息。
自己这个儿子,今年都五十多了,怎么心思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单纯衝动?
难怪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比两千石的屯骑校尉。
这个职位,说高不高,隶属於北军中候;说低不低,毕竟是宿卫军官,掌握一部分京师的卫戍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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