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只是犯了每一个士人都会犯的错(1/2)
洛阳城东南,临近开阳门,坐落著一片占地广阔,气象森严的府邸。
朱漆大门上高悬的匾额,以遒劲的笔力书写著“司空府”三个大字。
如今这司空府住著的,自然是魏晋两朝老臣,司空卫瓘。
然而,此刻府邸深处的一处偏院內,却瀰漫著一股与这显赫门庭格格不入的颓败气息。
卫瓘的第四子,駙马都尉卫宣,便养病於此。
年仅三十出头的卫宣,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此刻却如同一株被蛀空的老树。
他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身形乾瘦,气息虚浮,斜倚在床榻上,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一看就知道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西晋士风奢靡放荡,士人多以风流名行下流事。
嗑药,酗酒,裸奔,纵慾,敷粉,施朱……
卫宣作为顶级门阀的公子,自然是紧跟潮流,这些不良嗜好他是一个都没落下。
常年累月下来,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气血两亏,兼重金属中毒,年方而立便已是一副病入膏肓之態。
如今再被捲入这桩足以动摇卫氏根基的大案之中,惊惧交加,急火攻心之下,卫宣竟然是病倒了,而且病势汹汹。
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卫宣只觉得浑身无力,心中充满了自怜自艾。
自从病倒被移居到这偏僻院落,他真切地尝到了什么叫世態炎凉,人情冷暖。
父亲卫瓘偶尔前来探视,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期许,而是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失望;兄弟姊妹虽多有看望,但更多的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嘆息。
甚至连往日里巴结奉承的僕从婢女,如今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疏远,甚至是怨懟。
都怪他这个四郎君行事不检,才为煊赫的卫家招来如此大祸!
我有什么错?!
卫宣在心中不甘地吶喊,
不过是玩玩女人罢了,这洛阳城里,哪个世家郎君不如此?裴家的、王家的、贾家的……他们玩得,偏我卫宣玩不得?
就因为我是駙马?駙马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当初可是陛下硬要將繁昌公主塞给我的。父亲本不愿高攀,是陛下再三坚持。
既然嫁了我,夫妻之间如何,关外人何事?
如今倒拿来作伐子,分明是借题发挥,想打压我卫氏!
有错的明明是父亲,他得罪了杨骏,为何要我来承担代价?
还有那个繁昌公主。
卫宣想到这里,不禁咬牙。
她就是个安分守己的吗?
现在眼看著自己要完了,她倒是可怜兮兮的去宫中哭诉,要求离婚,这十年的夫妻情分,真就是一点都没有了。
卫宣越想越觉得委屈,一股邪火在胸中翻腾,但隨之而来的又是更深的无力感。
事已至此,廷尉高光那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死死咬著案子不放,又有杨骏在背后推波助澜,他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等著被定罪,与公主离婚,成为家族弃子?
“哎……”
一声长嘆,充满了绝望。
要是有酒就好了。
自从病倒,家中便严令断了他的酒水,他已近十日未曾沾唇,此刻馋虫钻心,喉咙里干得发痒,仿佛连空气中都能幻想出琼浆玉液的芬芳。
不对……不是幻想!
卫宣猛地抽了抽鼻子,一股若有若无、却异常醇厚的酒香,真的飘入了他的鼻腔。
香,真香啊。
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卫宣挣扎著坐起身,胡乱套上鞋子,就要循著那香气去找寻来源。
也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端著黑漆木盘的小婢女低著头走了进来,盘上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四郎,该喝药了。”
卫宣抬起昏沉的眼皮,上下打量著这个婢女。面容清秀,身段窈窕,看著有几分陌生。
“你……看著面生,新来的?”
他哑著嗓子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外,搜寻著酒香的踪跡。
那小婢女似乎被卫宣衰败的面目嚇到,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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