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奸商怎么能不收钱吶?(1/2)
樊楼二楼,一间雅间內,董荣正坐立难安。
他面前的紫檀木矮几上摆放著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只白玉酒壶里盛著琥珀色的美酒,酒香醇厚,但他却无心细细品味,只是焦躁地不时自斟自饮。
这樊楼內部確实出乎他的预料。
从踏入那道不起眼的大门开始,所见所闻皆非凡俗。
引路的僕从训练有素,目不斜视;园景布局精巧雅致,不输某些士族园林;方才上楼时,他甚至在廊道间瞥见了两位以前只能远远仰望的世家郎君在此饮酒谈笑。
这一切都显示著樊楼的不凡底蕴和深厚人脉。
但是……似乎也仅此而已了。
这里真的如黄牙郎所说,能解决他眼下这近乎不可能的难题吗?
董荣心里实在没底。
他烦躁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这酒入口甘醇,回味绵长,確是佳酿,可惜他现在尝不出半分滋味。
“董公喜欢这酒?”
就在董荣心绪不寧之际,一道清越柔媚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珠帘轻响,在两名侍女模样的女子簇拥下,一道身著藕荷色衣裙、面覆轻纱的倩影翩然而入。
她身姿曼妙,步態摇曳,虽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如秋水含情,顾盼生辉。
不过,此刻的董荣可没有任何欣赏美色的心情。
他立刻起身,目光锐利地打量著这位传说中的樊娘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就是樊娘子?听说你这里……什么都有?”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也藏著几分怀疑。
“呵呵。”
阿素闻言,面纱下传来一声轻笑,声音酥媚入骨,她优雅地在董荣对面的席位上跪坐下来,
“什么都有可不敢当,我只是尽力为贵客分忧罢了。董公不如先说说,您想要什么?”
她抬手示意侍女为董荣重新斟满酒杯,动作从容不迫。
董荣深吸一口气,也重新坐下,压低声音道:
“我要买枇杷!新鲜的枇杷,现在就要!”
“枇杷?”
阿素微微一怔,隨即面纱下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董公,莫不是在跟我说笑吧?”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柔媚,但已带上了几分冷意。
暮春时节,在洛阳想吃新鲜枇杷?
你怎么不说自己想吃龙肉吶?我还可以试著派刺客进宫给你割上一点,实在不行,陈留王府的那位也可以。
“我也希望自己是在说笑啊!”
董荣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將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藉此掩饰內心的焦灼,
“实在是……上头有命,不得不从。”
阿素仔细观察著董荣的神色,见他不似作偽,確实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心中的不悦稍减,开始皱眉思索起来。
这个董荣可是难得的大鱼,对殿下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可不能放跑了。
她沉吟片刻,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脑中飞速盘算。
须臾之后,她伸出两根的玉指,缓声道:
“董公这要求,確实棘手。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两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董公要不要听听看?”
董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体前倾,急切道:
“樊娘子请速速说来!”
“这第一嘛,”
阿素收回一根手指,
“新鲜的枇杷,我眼下確实拿不出。不过,库房里倒是存有一些上好的枇杷膏和枇杷蜜饯,皆是去岁用荆扬最好的枇杷精心熬製而成,润肺止咳的功效极佳。董公看看,可否拿来应急?”
董荣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若是枇杷膏、蜜饯能顶用,我又何须如此烦恼?娘子不妨说说第二种。”
阿素似乎早有所料,並不意外,继续道:
“这第二种,我现在就派人去襄阳採买。襄阳一带的枇杷是离洛阳最近的,快马加鞭,十日內必能带回一批。只是……”
她顿了顿,看著董荣的眼睛,
“现在离襄阳枇杷成熟还有一段时日,运到的果子也必定是生的。这一点,董公需有准备。”
“十日……生枇杷……”
董荣喃喃自语,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句话背后蕴含的信息可不简单。
十日往返洛阳与襄阳,这几乎是驛传系统的极限速度,非有官方背景和特殊渠道绝不能办到。
这位樊娘子竟能轻描淡写地提出动用驛马,其背后势力的能量,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看来黄牙郎所言非虚,这樊楼確实深不可测。
阿素背后的势力当然不简单,她如今能调动的资源上限,那可是皇后级別的。
在西晋当下,尤其是司马炎晚年,朝纲渐弛,公器私用、权贵勾结已是普遍现象,操作起来虽有风险,但並非不可能。
董荣低头权衡利弊。
用生枇杷交差,虽然依旧不尽如人意,但总比空手而归要强得多。
至少,这证明了他是真的竭尽全力去办了这件“不可能”的差事。
而且,还能藉此与这神秘的樊楼搭上关係……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牙关一咬,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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