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第457章(1/1)
嬴子鉞心中哂笑:岂能作此姿態?拜月教主可曾折腰?不曾。嬴子鉞,亦不会。他昂首直入大殿,王座上的嬴政已清晰可见。身侧那位梨花带雨的美妇人,正是阿房夫人。嬴子鉞对忧心忡忡的眾臣淡然道:"诸位宽心,我自有主张。"嬴子鉞的態度令王翦等人心头一紧,暗自思忖——难道他真要违背眾人意愿?眾人心中不安,公子,万万不可如此行事,这会要了你的命啊!尉繚轻嘆:"劝说公子已来不及,只望公子自有分寸。"王翦等人无奈摇头。"大王驾到!"赵高快步而来,隨著他的宣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正式入殿。嬴政目光深邃难测,而阿房夫人泪眼婆娑的哀伤模样,群臣皆看在眼里。李斯与公子扶苏等人心知肚明,今日嬴子鉞必死无疑。嬴政环视眾人,淡然开口:"眾卿可有奏本?"冯去疾立即上前,明白嬴政意在公事先行,能做到这般,大王已属难得。他决定为嬴子鉞周旋,试图转移话题:"大王,魏国疆域一分为二,半归大秦,半属蜀山仙剑派。臣建议请诸子百家协助调查,归顺者自可成为大秦盟友!"嬴政頷首:"甚好,诸子百家底蕴深厚,可为我大秦所用。"王綰见状欲配合转移话题。但李斯已识破计谋,怒火中烧——难道我的冤屈就此作罢?他当即出列:"大王,臣有本奏!"嬴政目光一凝。见李斯步履蹣跚,双膝染血,便知他跪拜多时。"爱卿有何事启奏?"嬴政语气平静。"大王,臣首要弹劾公子鉞目无尊长。"李斯直指要害,"大秦宗正乃老秦根基,按辈分远高於公子鉞。然公子鉞不仅违逆训诫,更残害宗正与族老。臣恳请大王为宗室做主!"
"父王,儿臣亦有奏。"扶苏附和道,那些可都是长辈啊,嬴子鉞怎敢如此?深受儒家薰陶的扶苏认为此举天理难容。他跛足上前:"父王,子鉞残暴,儿臣身为兄长尚可忍耐,但他杀害尊长,此等行径禽兽不如!"此时隨王翦入殿的儒家淳于越等人闻言,淳于越当即挺身,眾儒家臣子纷纷响应:"大王,公子鉞德行败坏,纵有功劳亦无意义!""大王,今日杀尊长,来日是否要弒君?""大王,此子猖狂已非人伦!""大王......"见风使舵的臣子们听得心惊胆战。即便不提籍孺之死,单此罪状已够处死嬴子鉞。然嬴子鉞始终泰然立於殿中。王座之上,嬴政目光如电。此刻,"大王啊。"大殿外,族老们听见殿內动静,却不敢移动分毫,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求救声:"救命啊!""严惩嬴子鉞!""请大王为我们主持公道!"嬴政將视线移向嬴子鉞,沉声问道:"你有何话说?"殿內眾人屏息凝神,等待秦王与嬴子鉞的反应。嬴政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在族老们悽厉的呼救声中,他再次开口:"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王翦等人暗暗吸气,都盼著嬴子鉞能立即服软求饶。虽然这法子不甚光彩,但此刻最为管用。然而嬴子鉞並未如他们所愿,而是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方才指责他的扶苏、李斯等人,最后看向嬴政:"方才诸位大人的指控,我都听见了。但在我看来,这些言论荒谬可笑,不值一驳。""公子鉞!你......你好大的胆子!"有大臣闻言立刻跳起来,指著嬴子鉞怒斥,"我们说的句句属实,这么多人都亲眼所见,你还想欺瞒大王?大王,公子鉞这是罪上加罪!"嬴政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在嬴子鉞身上。
"连族老们都指证你,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嬴政语气平淡。"敢问各位,方才之事可是亲眼所见?"嬴子鉞气定神閒,温润如玉,尽显从容,"大秦族老们为何会变成这样,我也不清楚。诸位可曾见我亲自出手?若未亲眼目睹,凭什么指控我?"李斯等人一时语塞。他们將希望寄托在盖聂与顿弱身上,期待二人能给出关键证词。嬴政也看向这两位高手。高手过招,往往快如闪电,常人难以捕捉。但以盖聂与顿弱的眼力,应该能看清真相吧?顿弱与盖聂上前一步。顿弱拱手道:"臣,未能看清。"盖聂同样点头:"未见其出手。"眾人心知此事必与嬴子鉞有关,但无人亲眼所见,便无法定罪。顿弱与盖聂也只是实话实说。"什么?"李斯等人面面相覷。王翦等人则暗自鬆了口气。大殿门口,族老们瞪大眼睛,难道此事就要不了了之?他们丝毫不敢动弹,浑身疼痛难忍。终於有位族老支撑不住,稍稍挪动身体,隨即整个人化作虚无消散。"啊......"其余族老见状,嚇得发出怪叫,连舌头都不敢动一下。殿外的动静让嬴政微微点头,却又不禁嘆息。真要为此事惩罚嬴子鉞吗?秦王行事,从不违背本心。大秦宗正与族老们落得如此下场,嬴政觉得並无不妥。他心中对这些人的怨恨,从未消散。当年若不是他们,嬴政与阿房也不会分离这么久。拆散他们的,正是这些人。但当年他们耍无赖时,嬴政虽有剑在手,却无法落下,更做不了什么。因为那时,他知道自己没有依靠。
想起往事,嬴政决定不惩罚嬴子鉞,反而要成为他的后盾。当年他被族老欺凌时,先王沉默不语。如今嬴子鉞与族老们发生衝突,嬴政感同身受,绝不允许李斯等人继续攻訐。李斯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再次拱手道:"大王,公子鉞还有第二项罪名,冒犯朝臣。"嬴政的视线落在嬴子鉞身上。 "他们有罪,我本无辜。如今却要我低头认错,这是对我的羞辱。我不只是大秦宗室,更是三军统帅。" 嬴子鉞唇边泛起温润笑意,那从容气度与李斯等人隱隱显露的狠厉形成鲜明反差。 几位重臣交换著眼色。 若嬴子鉞当真无罪,他们这番刁难,错的便不是他而是他们自己。 可嬴子鉞怎会无罪? 他最大的罪孽,莫过於诛杀公子籍孺,以及那些殞命的大臣。 李斯心知时机已至,该当论此重罪了。 殿中群臣皆有所觉,空气骤然凝滯。 王翦、冯去疾、王綰等老臣虽阅歷丰富,此刻却也不知所措。他们相视苦笑——这位看似温润的公子实则铁骨錚錚,要他跪地求饶怕是痴心妄想。 若他不肯服软,秦王会饶过他吗? 眾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王座。 但最令他们忧心的,並非秦王的態度,而是阿房夫人的反应。 自阿房夫人归来后,秦王性情变化有目共睹,她的態度必將影响最终决断。 ...... 阿房夫人倚在王座旁,美目含泪,听闻籍孺死讯后几欲昏厥。 嬴政神色阴沉, 不时轻抚她的背脊以示安抚。 这情景令王翦等人心头一紧——难道公子鉞当真在劫难逃? 天下未定, 大秦就要折损这柄利剑? 有公子鉞坐镇,统一大业的伤亡与损耗皆可大幅削减。 若失去他......
想到楚国,王翦眼神骤冷。若无公子鉞相助,征楚至少需六十万大军......届时多少家庭將痛失亲人?大秦疆土,必是哀鸿遍野! 造孽啊...... 老將们望向李斯,盼他以社稷为重。 然而此刻的李斯, 早已將家国大义拋诸脑后。 他毕生追求的法家理想,已然破碎。 "臣李斯,恳请大王严惩公子鉞,为籍孺公子討回公道!"李斯终於撕破脸皮,恰逢阿房夫人泪落如雨,他趁机进言:"籍孺公子乃臣之......其品性纯良,岂料公子鉞竟残暴至此,连血脉至亲都不放过......" 嬴子鉞静立殿中,唇边仍噙著往日那般浅笑,对李斯的指控无动於衷。 这正是李斯的致命杀招。阿房夫人虽早知籍孺死讯,再闻此事仍是泪眼婆娑,难以自持。 嬴政频频侧目关注阿房夫人的神情,这一幕尽收群臣眼底。唯有在阿房夫人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君王才会显露心绪。此刻在眾人看来,秦王的態度已然宣告了嬴子鉞的死刑。“李斯,此言差矣。”王翦沉声打断,决不能让大秦基业毁於一旦。统一六国或许不靠嬴子鉞,但若要社稷永固、国祚绵长,非嬴子鉞不可担此重任。老將军再次出列,抱拳稟道:“单论军中之事。因公子鉞之故,多少將士得以生还故里,多少妇人重见良人。更不必说,当初与公子鉞共伐燕国时,他便提出整飭军务的良策,使我大秦铁骑如虎添翼。老臣敢断言,凭公子鉞这些谋划,我大秦雄师必將所向披靡,四海之內再无劲敌。这些都是公子鉞的功劳,谁也无法否认。”此时冯去疾亦出列奏道:“大王,六国皆知我大秦志在天下。他们屡派奸细潜入咸阳,意图窃取机密。全赖百姓协助,方能將这些藏匿市井的细作尽数擒获。”公子扶苏忍不住插话:“此乃黎民百姓的功劳,怎能全算在子鉞头上?”冯去疾虽与李斯同列相位,却向来与扶苏政见相左,此刻竟为嬴子鉞说话,令扶苏暗自恼怒。冯去疾冷嗤一声,已然看穿扶苏心思:“那些出力最多的百姓,多是拜月 门徒。”扶苏闻言,顿时语塞。王綰、尉繚同时出班,向秦王嬴政躬身:“请大王明鑑!!!”二人立场鲜明,力挺嬴子鉞。嬴子鉞向他们頷首致意。但李斯岂肯善罢甘休?死的可不是寻常公子,若只是普通宗室子弟,有王翦等四位重臣作保,自然可以轻描淡写揭过。可这次,殞命的是籍孺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