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乾清宫惊变 【五更求追读】(2/2)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右手闪电般抓向腰间的绣春刀柄。
一道快到极致的幽暗的刀芒闪过。
“噗嗤!”
细微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黄锦那高举著懿旨的手,连同那捲象徵著无上权威的明黄捲轴,竟都被耀眼的刀芒齐齐斩断!
断手和断成两截捲轴同时向下坠落。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黄锦的断腕处狂飆而出,溅射在周围太监的惊恐脸上。
乾清宫明黄的地毯被鲜血染红,令人看得触目惊心。
“呃啊——”黄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剧痛让他站不住跌倒,老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被懵了,连那些训练有素的锦衣卫都愣在当场。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打破了懿旨带来的短暂威压,也让陆炳那野心之火,再次以燎原之势疯狂燃起。
“哈…哈哈哈!!”
陆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狂喜和刻骨的怨毒。
“黄锦,看到了吗?连老天都容不得你这阉狗放肆,假传太后懿旨就是这个下场,我看还有谁敢与我作对!”
他摆出胜利者的笑容,居高临下的俯视倒在地上的黄锦和那些嚇傻了的太监,指鹿为马道:
“哼!有刺客刺杀黄公公,意图毁坏太后懿旨,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给本官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保护督公!”
“拿下他们!”
殿內的锦衣卫如梦初醒,立刻凶神恶煞地扑向那群东厂太监。
悽厉的惨叫声和兵刃碰撞声充斥著整个乾清宫。
陆炳不再看那血腥的杀戮,目光转向站在角落,神色异常复杂的徐阶。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绣春刀的刀尖还在滴著血,脸上带著一种混合疯狂与残忍的掌控感。
“徐阁老!”
陆炳的声音嘶哑而充满压迫力。
“黄督公不幸遇刺殞命,懿旨被毁,值此国本动摇、奸佞环伺之际,非刚毅果断之君不能定鼎乾坤。”
“本官认为景王世子聪慧仁厚,深肖先帝,当为新君,这遗詔......就劳烦次辅大人,按我的意思重新擬来!”
他將手中的绣春刀微微抬起,刀锋在摇曳的烛火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直直地指向徐阁老的心臟位置。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要么按他的意思重擬遗詔,要么......死!
阁老徐阶耸拉的眼皮颤了颤,他虽为清流领袖,但明晃晃的刀锋就架在脖子上,他实在硬气不起来啊。
陆炳面目狰狞,不满的扭了扭脖子,催促道:“这大明江山的未来,就在你这一笔之间了,写,还是不写?”
说著又把刀尖向前递了半分,冰冷的刀刃刺得徐阶皮肤生寒。
其他阁老重臣被刀锋逼退一角,人人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徐阶低垂著眼帘,那张清癯的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
硬抗?
只是匹夫之怒,於事无补,陆炳大可找別人来写这份遗詔,反正阁老又不止他一位。
妥协?
写下这祸乱朝纲的偽詔,將景王那乳臭未乾的稚童推上龙椅,让陆炳这野心家彻底掌控神器......
他徐阶,恐將成为千古罪人!
两难的煎熬如同毒虫啃噬著徐阶的內心,他眼皮剧烈颤抖著,紧抿的嘴唇几乎失去血色。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息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陆炳的耐心显然到了极限,刀锋上的杀意越来越盛。
终於,在陆炳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即將消失时,徐阶沉重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並未看陆炳,而是越过那滴血的刀尖,望向御案上象徵皇权的玉璽和空白的明黄詔纸。
徐阶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屈辱,有绝望,有挣扎,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无奈。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笔墨伺候,老夫写就是。”
吐出这几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陆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成了!这最难啃的骨头,终於屈服了。
他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徐阁老不愧是国之柱石,深知社稷为重。”
陆炳得意地大笑,手中的刀微微后撤,但仍保持著警惕。
他对著旁边一个嚇傻了的翰林院小官厉喝:“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给徐阁老备笔墨,呈玉璽上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