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困兽之死(2/2)
“该死,人都跑哪儿去了?”
格奥尔基递出火把在身前挥了挥,试图看得更远一些。
却被利奥一把扯住身子,向后拽去。
他看到,黑暗中,遍地都是死状悽惨的尸体,他们的肢体不正常的扭曲著,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背对著他们,蹲坐在地上啃食著死人的血肉。
听到动静,一颗已化作血红的眼睛缓缓转来,露出那张全是血污的狼面。
“天吶!”
看清这一切的萨瓦,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他们都死了!”
瓦西里低声道:“我建议咱们还是退吧,看这个怪物身上的伤势,都这样了它还能解决掉一支小队的围攻,我怀疑它根本就是不死的。”
安德烈抬高了语调,他的脸上带著兴奋的潮红:“退,开什么玩笑!明眼人都知道这怪物就要死了,魔物再凶那也是活物,我就不信砍了它的脑袋它还能活!”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身边的队友,发现他们一个个神情闪躲,不禁急道:“格奥尔基,你怎么看!”
格奥尔基也有些跃跃欲试,正想开口,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把將要出口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最后闷声来了句:“我听利奥的。”
知道自己脑袋不好使,格奥尔基果断选择了放弃思考。
利奥看向老扬库。
老兵摇了摇头,取出手弩道:“瞧我做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个儿子,就算拿下这颗狼人的脑袋,又有什么用?我肯定不上,你们谁愿意谁去。”
此时,狼人已经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萨瓦冷不丁说道:“我们就不能远远跟著它,把它耗死吗?”
利奥摇了摇头,指向远方的火光。
“城堡里不止一条猎犬,要不了多久同僚们就会追上来,但狼人的脑袋只有一颗。”
他不再看一心摆烂的老扬库,开口道:“那头狼人离死已经不远了,但濒死的野兽,才是最可怕的。接下来,我会出手与它斗一场,你们谁愿意上,就跟我一起。但我要提前说好,我还有几分把握在那怪物面前保命,但你们就说不准了。”
安德烈赶忙道:“那就咱们两个上,谁拿到那狼人的脑袋就算谁的!”
格奥尔基也道:“算我一个。”
背著把榆木弓的瓦西里举起手:“我不跟你们抢那颗脑袋,但我可以跟老扬库一起,为你们提供掩护。你们无论谁成了,事后请我喝顿酒就成。”
萨瓦被这气氛一激,犹豫著也准备上阵。
但看著那仿佛地狱中的魔鬼般的背影,这份勇气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三人大步向狼人追去。
利奥打开腰间的药囊,取出两个药瓶,依次喝下,药液灌进喉咙,仿佛一把炽热的火焰,迅速烧遍了他的全身,他服用的是“猎豹药剂”和“雄鹿药剂”。
这两份药剂因为没有使用魔药材料,药性要弱许多,但也因此对身体造成的负荷更小。
在不清楚自己承受閾值的前提下,利奥不会贸然行事。
反正即便是加上雄狮药剂的力量加持,在力量上,他也绝不可能比得上那头怪物,不如专精敏捷和耐力,仿效雅洛米查的方式,跟这头垂死的困兽游斗。
…
垂死的狼人,速度变得很慢。
每走一步都会有乌血淌落,形成一条长长的血路。
利奥三人很快拦到了它的面前。
利奥手一挥,那把军械库下发的双刃剑便悄然与储物空间里的武装剑换了个个儿,两者差距颇大,但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了狼人头上,一时间也没人关注他这手“戏法”。
嗖——
一道弩箭命中了狼人的肩头,但它只是身体一晃,就重新站稳了,它抬起那张瞎了一只眼睛,宛如地狱恶鬼般的狰狞面孔,血色的独眼
吼——
几乎是零帧起手,垂死的狼人在瞬息间便完成了由静止到衝锋的转变,庞大的身躯带著腥臭的气息直扑三人里最中间的利奥。
原本信心十足的安德烈,眼看那魔物扑来,只觉心臟都要跳了出来,顾不得分辨那狼人的攻击目標究竟是谁,便匆忙向两边躲去。
“糟了!”
“小心,利奥!”
格奥尔基和安德烈的惊呼声还未传出,便被利奥那跟雅洛米查老爷相比,也不会逊色太多的灵动身法给惊到了。
“圣米迦勒在上,利奥居然这么强?”
利奥选择的战法,几乎跟雅洛米查老爷如出一辙,在黑暗中,他手中仿佛握著一把璀璨的银色光条,每一次出手,便会在狼人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真正身临其境,他们才知道之前鼓起的勇气究竟有多么可笑,这怪物的攻势,根本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反应的极限,旁观时心底推演的该如何应对,真打起来就发现这些全是纸上谈兵。
安德烈满是惊愕:“这两个怪物,这样的战斗,咱们根本没办法插上手!”
不远处,几番瞄准,又只能放下弓弩的扬库,瓦西里两人相视苦笑。
別说黑暗中本就难以瞄准,以这一人一怪廝杀起来的激烈程度,他们根本无法保证射出去的箭究竟会命中哪一个?
利奥此时的心情,却比诸位同僚们要冷静多了。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狼人的一举一动,这头魔怪跟拉杜,雅洛米查的依次廝杀,已暴露出了它太多的行为习惯,这使他比前两者更能做到料敌先机。
若论实力,即使服用下魔药,他也不会比拉杜骑士强多少。
但此时狼人状態不佳,他的洞察力又是非凡,所以竟是营造出了一种比雅洛米查对付这狼人时,更加飘逸灵动的战斗状態。
利奥转身,借著狼人瞎去一目的死角,刺向了它的后心。
那狼人匆忙躲避,没被命中要害,却也被那锋利无匹的剑刃割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从那伤口处甚至已没有多少黑血喷溅出来了。
这头狼人的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
吼——
它发出了一声垂死的怒吼,踉蹌著向利奥扑来。
最终,只能颓然倒在了地上。
“小心这畜生还是在装死!”
想要一起上,最终却还是做了气氛组的安德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利奥当然用不著安德烈的提醒,在他的灵性视觉下,狼人的生命正如风中摇曳的烛火,已只剩下豆大的火苗,但它的的確確还活著。
“真是个生命力顽强的怪物...”
他低声嘆了句,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狼人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