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青梅劫(2/2)
邢嶸不是傻子,他年纪轻轻便能考取功名,反而十分聪慧。
如今听了王婶的话,哪里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
先前在杨家门口,杨筠的种种异常,也在他眼前浮现,若真是杨姑娘变心,她不该是那般態度,急忙问道:“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跟我说罢!”
邢崧亦帮著劝道:“王婶,有什么事儿,您先说不是?您不说,怎么知道我们没办法解决呢?
”
王婶忖度良久,终於拧不过二人,嘆了口气,將事情原委一一道来:“你们不知道,杨姑娘也不是她自己想嫁的!前段日子,她出门去绣坊卖新绣的帕子,正巧被那杨三爷看中,上门说要纳做妾室。杨姑娘家人自然不从,后来也没了动静,都以为杨三爷把她给忘了,此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昨日杨三爷家又来了人,偏要杨姑娘过门,说是不纳妾了,娶杨姑娘为妻,三日后就来上门迎娶。杨姑娘不从,他们就用杨家二老做威胁.....
"”
“我,我这就去找杨姑娘!”
邢嶸猛地躥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跑。
遭遇了这么多事儿,杨姑娘该多害怕啊!
邢崧一把拉住堂兄,示意他先冷静,道:“杨三爷?我倒也认识一个叫杨三的,可他已经被杨家除族,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王婶,这位杨三爷,可是咱们嘉禾县杨家之人?”
“確实!確实是杨家族人,听说与杨家主支关係极好,很受杨老爷子喜爱!
”
王婶连忙点头,迟疑道:“杨三爷之前一直是操持著杨家的生意,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们小老百姓也不知道,只知道县衙旁边有家刻字铺子,就是在他名下的。”
“那就是了。”
邢崧微微一笑,起身道:“时候不早,我们兄弟二人就不多叨扰王婶了,您帮我们向杨姑娘说一声,杨三爷不会出现了,请杨姑娘安心,下回再亲自登门拜访。”
下一回再来,便是邢崧的母亲带著媒人上杨家来提亲来了。
而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们兄弟二人再去杨家多有不妥,不如待事情全部解决了再来。
到时候让邢嶸自个儿去杨姑娘面前表功。
“,崧哥儿,你当真有办法?”
王婶有些惊讶,连忙追问道。
他將此事告诉邢崧兄弟二人,也只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態度,能解决自然是好事,若是解决不了,也能让邢死心。
可对著邢崧稚嫩却令人信服得的脸,她到底问不出更多。
“我先跟杨家去说这个好消息,你们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王婶与兄弟二人一块出来,邢崧拉著邢嶸回家,王婶则转身往杨家后门处走。
將这个好消息告诉杨家父女三人。
另一边,在杨筑的帮助下,王家父子二人经歷多番波折,终於在天黑之后,找到了杨三如今的落脚处。
一处狭小逼仄的一进小院,门上油漆半落。
换了寻常人或许会满足,可见惯富贵的杨三及其父母显然过不了这般清苦的日子。
甚至杨三还成了废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需要他们两个老的照顾。
杨三的妾室通房,早在他被下狱,註定不能翻身之时,便被他的父母给卖了出去,有些门路的,则给自己寻了別的出路。
如今一家三口挤在这处破败的小院內,只有杨三身上还有些许钱財。
“当家的,要不,咱们明日就去找人將那女娃接过来,就不等吉时了,这沾了屎尿的褥子,我是真不想再洗了。”
杨三之母伸出一双泡得肿胀发白的手,抱怨道。
她好歹养尊处优过了那么多年,自从几子被主枝看中以来,再没过过苦日子。
可现在还有亲手浆洗衣服被褥,哪怕才做了几天,却也实在受不了了!
“我说让你別把那些女人卖出去,你偏不听!现在尝到苦头了?”
杨三之父语气不善道。
杨三之母狠狠道:“那些贱皮子跟著我儿子吃香的喝辣的,这么多年了,却没能给我杨家生下一儿半女,我儿子一出事儿,就想著往外跑!我不卖了她们还留著不成?”
“总得留一两个干活的!”
“谁知道家里的人卖身契都在主枝手里呢!只有那几个女人是三儿带回来的。”
杨三之母不无遗憾道。
好歹三儿为他们卖了这么多年命,一朝出事儿,主枝就与他们家撇清了关係,將他们一家三口除族,未免太过分了些!
“行了!三儿手里应该还有些钱。”
杨三之父撇了一眼正房的大门,压低声音道:“他不是想要那丫头吗?咱们就给他搞过来,平日里多关心些三儿,不怕他不把银子交出来。咱们年纪也大了,三儿也废了,总得留些银钱傍身不是?”
“还是老头子你有办法!”
杨三之母眼底算计一闪而过,捧著老头子说了几句。
老头越发得意起来,言行愈发无忌:“三儿眼见的不行了,与其靠著他让女人怀孕,不如老爷我亲自来,我才六十多,还能生,到时候就记在三儿名下,也是一样的,照样传承咱们杨家的香火。
"
想起那杨家姑娘的容貌身段,老头心中一阵火热。
老头一挥手,故作豪迈道:“明儿个就去接了人过来,也省得你一把年纪了还要做这些事儿。
“好!”
老婆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低头应道。
烛光昏暗,心思早已飞远的老头自然瞧不见老婆子脸上的狰狞。
就在心思各异的二人畅想未来之时,隱约听见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老头笑容一敛,指挥道:“老婆子你去开门!”
不多时,老婆子回来,身后跟著风尘僕僕的王家父子。
作为杨三的“好朋友”,王老爷自然是拜见过杨老头的。
可对著桌角昏暗的烛火,王自励如何也不能將眼前这乾瘪的廋巴老头,与先前见过的精明却和蔼的杨伯父联繫起来。
“是王贤侄啊!”
杨老头仔细辨认了半响,方才在角落里翻出了眼前之人的信息。
人傻钱多的傻大户!
若非人傻钱多,又怎么会奢望著能靠杨三搭上杨侍郎,让儿子拜入杨侍郎门下呢?
想起了眼前的狗大户,杨老头笑得越发和蔼,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瘮得慌。
起身上前两步迎上王家二人,笑道:“王贤侄怎么有空过来了?这是令郎吧?果真是一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