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杨侍郎(1/2)
翌日一早,邢崧从鬆软暖和的床铺中醒来,还有些恍惚。
突然看见绣著花鸟虫草的床帐,少年差点以为又穿越了一回。
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昨日来了县城的七叔公家,现在住在他家客房內。
邢崧醒了醒神,想起昨晚与几位堂兄交流功课至深夜,若非他严词拒绝,十二堂兄甚至想邀请他抵足而眠。
下月便是县试之期,除了八股文写作,县试还要考试帖诗、《性理》或《孝经》论,以及默写《圣喻广训》。这是他已经知道的內容。
除此之外,他打算用完早饭再去找七叔公,问问嘉禾县县尊大人的文风喜好。
七叔公在嘉禾县担任主簿多年,与如今的县尊共事也有五载,想来对县尊也有些了解。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若是主考官偏好华丽的文风,而你的文章却以质朴见长,纵是录用,可能名次也不会太高。
还有主考官的一些忌讳,以及政治偏好,不说知道多少,起码不要犯忌讳。
他是来考取功名的,又不是来与人结仇的。若非必要,无须给自己到处树敌。
邢崧在床上思考不过片刻,便起身洗漱。
换好衣裳推开门,入目一片银装素裹,昨夜又下了一场雪,原本到脚踝的积雪如今已有小腿深了。
“哥儿,新年吉祥!”
院中扫雪的邢家下人见邢崧醒来,放下扫帚跑过来道:
“老爷说了,今儿个天冷,让哥儿在自个儿屋里用饭,您什么时候吃,小的给您送过来。”
邢崧看了眼天色,天还没亮,现在吃饭早了点。遂道:
“辰时再送过来吧。”
早上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字,已经是少年这一月来雷打不动的习惯了。
邢崧走到檐下,在窗台底下的积雪中,挖出一个被雪掩埋的酒罈子,这是他昨夜找邢崢要的一坛酒醪,乃是立冬时的新酿,放在外面冻了一夜,便成了先前说的“冰雪酒”。
少年搬了那一小坛回屋,小心掀开封口,露出里面的酒液。
一夜寒风吹过,坛中酒液已然凝结一半。
漂浮在上层的是水分子结成的冰块,下面的则是浓缩的酒液。小心將没结冰的酒液从冰中分离,坛中倒出来的酒液色泽微黄,一股清冷、幽邃的香味扑鼻而来。
邢崧舀了一点品尝,当酒液接触舌尖的一剎那,一股清冽的凉意迅速在舌尖蔓延,纯粹丝滑的酒体如融化的冰泉滑过舌面,带来果味的甘甜。
分明是粮食酿成的酒,经风雪酿就,却有一股类似冻柿子的清甜香味。
当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落入胃中,却升起一股温和的暖意,仿佛在体內上演了一场冰与火之歌。
少年的眼神倏地一亮,这般有特色的酒水,酿造还简单,必能在县城甚至府城畅销。
嘉禾县地处南方,冬日也很少下雪。昨夜这一场大雪本就可遇不可求,便是有人勘破其中机密,邢氏的酒水也能领先一年。
一年之后,即便有人跟风,邢氏却早已推出了新的酒方。
邢崧將坛中冰块取出,重新將酒水倒回去,封好口,放到了一边。
先把早上的字写完,再去找七叔公说这个消息。
作为打算科举入仕的读书人,他是不可能亲自去行商的,肯定要与族中合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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