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吴下阿蒙(1/2)
午后,深蓝的天空被一片无边无际、沉甸甸的铅灰所笼罩。
低垂的乌云將整片世界都笼罩在它的斗篷之下,潮湿的寒意仿佛能渗入骨髓。
少年掀开厚厚的车帘,裹紧衣裳低头走下驴车。
入目便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粉墙黛瓦,透过雕刻著卷草纹的方格槅扇门,可以看到里面人影走动。
“下雪了。”
邢崧抬手接了一片雪花,晶莹剔透的雪花在少年的掌心融化,化为雪水滴落在地。
“要下大雪了,峰哥儿在家里住一晚,明儿个雪停再回去吧。”
邢有为抬头看了看天色,挽留邢峰道。
“也好。”
一场大雪顷刻而至,青石铺就的地面很快泛起了白。
邢崧及邢岳兄弟三人见过邢主簿家人,便被安置在了倒座房內暂住。
邢有为亲自送了三位侄孙过来,嘱咐三人道:
“县试初七开始报名,到时候你们与崢哥儿他们一块去,这几日先在家里温习功课,兄弟们在一块读书也有个伴。你们五叔公家的孝哥儿过几天也会过来,到时候与你们同住。”
说完,又让下人將笔墨纸砚等物送上:
“一应纸笔家里都给你们备齐了,若有什么缺的,只管跟你廉叔说就是,他会给你们准备的。”
邢廉乃是邢有为长子,邢孝则是已逝五叔公的幼子。
邢崧三人一一点头应允。
“那行,你们先收拾,稍后崢哥儿他们回来,你们兄弟再一块亲香亲香。”
邢有为看向崧哥儿道。
邢岳兄弟乃是他亲兄长的孙子,自幼与他家孙子是极相熟的,只有邢崧与他们关係远些,兄弟几个只在祭祖的时候远远见过。这话乃是说给崧哥儿听的。
“七叔公放心。”
邢崧应了一声。
“那行,我先去忙了,吃饭的时候我让人来叫。”
邢有为背著手出门,將邢崧三人留在倒座房客房內。
待叔公走远,邢峰將自个儿扔进了圈椅里,见堂弟忙著收拾东西,摸著鼻子起身道:
“崧弟,我来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一应东西都是齐的,我把书桌收拾出来,写两篇文章。”
邢崧利索地从包袱中拿出衣裳和书,分別放好,又將书桌移至窗前,將桌上的一应物品按习惯摆好。铺开一张连四纸,在纸下垫好毛毡,取一根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研磨。
屋子是七叔公早就安排人打扫好的,床上铺了被褥,地下烧著火盆。窗外下雪,屋內不甚明亮,还给他们点上了灯笼。
如此条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开始学习,写文章!
昨儿个懈怠,才写了一个题目,作了两篇文章,今日可得补回来。
泰安五年的县试题,还有一道可没写呢: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少年手上研磨,心下琢磨起这个標题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出自《孟子·尽心上》,乃是儒家民本思想的巔峰论断。
“贵”非指地位尊卑,而是指百姓乃是国家的价值根基,“社稷”为土、谷之神,代指国家的政权机构,揭示国家的本质是维护公共利益的工具,“轻”並非否定君主价值,而是强调其责任重於权势......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番思想与《尚书》中“民惟邦本,本固邦寧”一脉相传。但是孟子更凸显民眾的决定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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