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芝兰玉树,欲使其生於庭阶耳(2/2)
又见邢崧姿容俊秀,举止有度,不由得暗嘆族兄邢有才虽没能生个好儿子,却有个优秀的孙子。
邢有为心下既为族中子弟出息而骄傲,又因此等优秀的后辈乃是邢有才的孙子而吃味,其中滋味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一言以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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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玉树,欲使其生於庭阶耳。
几十年的兄弟,邢有为的那点子小心思老族长清楚得很,也不戳破,转头温声对邢崧道:
“作保的廩生也无须你操心,族中自会为你安排妥当,还有月余便是县试之期,你在家温书便是。时候不早,你先家去吧,我让峰哥儿装了些胙肉和松龄糕,一块带回去吃。”
今日唤邢崧过来,本是因著他借了几册时文,几位族老们商量了一番,决定由族中出资供邢崧去书院念书。
不料这小子冷不丁地拋了个大雷,他打算翻年便下场,打乱了几位族老的计划,送他去书院的事自然不必再提,一切都需等到少年考完县试再说。
邢崧却是不著急著走,作揖道:
“晚辈还有一事,希望叔公解惑。”
“你说。”
“眾人皆知,我爹败光了祖父留下来的家业,可他平日里並无正业,家中也没有產业,他日常的销是从哪里来的银子呢?”
邢崧是真的不解,他来此一月有余,虽没能见著便宜老爹,可根据原身记忆以及其他人对邢忠的了解,这人手上一有银钱,不是喝酒就是扔进了赌场,压根不可能留下来。
可这么许多年下来,偏偏他手上就一直都有钱用,这是什么道理?
总不能赌狗酒蒙子还会规划了不成!
不意邢崧问了这么个问题,几位老爷子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作答。
“这......”
看著少年认真又带著几分疑惑的脸,老叔公们都有些脸热,偏偏孩子大了,又不好编个谎话来糊弄,真要说起来,他们也有些不地道。
最后,还是老族长清咳一声,为少年解惑道:
“其实,你爹他手上是有钱的......”
爹手上有钱喝酒赌博,妻儿寄居寺庙,连饭都吃不起。
將这个有些“残忍”的真相告诉邢崧,哪怕老族长自认经歷过不少风雨,还是有些不好说的,可一旦开了口,接下来的话也就能说得出来了:
“你祖父去世之前,將家业都做了安排,其中一部分田地留给族里作了祭田,一部分作为嫁妆留给了你姑母,分到你父亲手中的,只有一小部分。明面上的產业只有县城的一座宅院、两间铺子和一百亩良田,族中的那部分田地,每年都给你父亲两成收入......”
老族长说著,一边用余光去瞧邢崧的脸色。
换了旁人知道家里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可自个儿从小到大却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甚至连身上穿的衣裳都不合身。
不说怨懟,起码愤怒或是难过的情绪总该是有的,若是邢崧不忿,他还有话来堵少年人的嘴,可少年神色始终平静,仿佛族长说的是別人家的事。
老族长一咬牙,继续道:
“族里每年分给你爹30—40两银子,你姑妈嫁得远,虽来往不多,可自从你爹变卖了家產之后,每年也会补贴些,多少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