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新的勋章(2/2)
不是拥抱,不是依偎。
镜流的上半身直接压了过来,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撑在了他耳侧的枕头上,固定住他的位置。
紧接著,在他完全懵掉、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
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镜流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然后,她张开嘴,牙齿精准地、狠狠地咬在了他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
“嘶——!”
唐七叶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
那不是调情的轻咬,也不是曖昧的吮吸。
那是带著点凶狠力道的、结结实实的一口!
带著一种宣告主权般的、近乎动物性的本能!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肤带来的锐痛,以及隨之而来的一阵带著麻意的灼热感。
这个姿势极其短暂。
咬完,镜流立刻鬆口,撑在他枕边的手也收了回去。
她像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乾脆利落地翻身,重新躺回了自己那半边床铺,动作流畅自然,甚至没有惊动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分毫。
她重新背对著唐七叶,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个越过抱枕、扑过来咬人的不是她。
臥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唐七叶捂著火辣辣刺痛的脖子,齜牙咧嘴,整个人彻底石化,僵在床上。
痛感是真实的,灼热的,带著清晰的齿痕轮廓。
他懵了。
彻底懵了。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先是抱著胡萝卜抱枕正大光明要求同床,然后严防死守不准他靠近,结果她自己倒好,直接越过国境线,上来就是一口?!
还咬得这么狠!
唐七叶捂著脖子,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迅速肿起了一个明显的、带著齿痕的印记。
他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镜流那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背影。
“镜流老师?”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震惊而有些变调,带著浓浓的困惑,“你……你这是干嘛?”
镜流依旧背对著他,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唐七叶以为她又会像之前那样沉默以对时,她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飘散在黑暗的臥室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有点慵懒的意味。
“我乐意。”
三个字。
轻飘飘的。
没有任何解释。
没有道歉。
只有纯粹的、属於她的意愿表达。
唐七叶:“……”
他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全被这三个字堵了回去,噎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乐意?
就……因为乐意,所以就咬他一口?
还咬出个印子?!
这理由……强大到让他无言以对,甚至有点……想笑?
他捂著脖子,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新鲜出炉的、带著刺痛感的“草莓印”,感受著皮肤下清晰的齿痕轮廓,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有被咬痛的委屈,有对这神转折的哭笑不得,有对她这种独特表达方式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如同电流窜过般的悸动和……归属感?
她咬了他。
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用一种极其霸道又极其幼稚的方式宣告——他是她的。
这和之前浴室里那个主动壁咚的吻不同。
那个吻带著宣告和笨拙的亲昵,而这个咬痕……带著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占有欲和標记意味。
是在回应梁秋縈那复杂的目光?
是在巩固她“死了也不行”的警告?
还是仅仅因为……她此刻就想这么做?
唐七叶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带著痛感的印记,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狠狠地烙在了他的皮肤上,也烙进了他心里。
他侧过头,看著镜流安静躺著的背影。
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依旧傻乎乎地躺在两人中间,但此刻在唐七叶眼里,它似乎不再那么碍眼了,反而成了某种见证——见证了她彆扭又霸道的靠近方式。
他慢慢放下捂著脖子的手,不再去碰那个印记,任由它火辣辣地存在著。
他重新躺好,身体放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带著点傻气的弧度。
行吧。
你乐意就好。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颈侧那清晰的、带著灼痛的印记,听著身边那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心里那片因为今晚种种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终於彻底平息,只余下一种踏实的、带著点痛並快乐著的平静。
能活著,还能被她这样“乐意”地標记著,好像……也不错?
夜色深沉。
窗外的城市彻底沉入梦乡,连偶尔掠过的车声都消失了。臥室里一片静謐,只有两人交错起伏的、逐渐同步的悠长呼吸。
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像个尽职尽责的哨兵,依旧稳稳噹噹地横亘在大床中央,橙色的傻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唐七叶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有极其细微的动静。
他睏倦地半睁开眼。
只见背对著他躺著的镜流,似乎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她面朝著胡萝卜抱枕的方向,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像寻求温暖的姿势。
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无意识地搭在了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上,手指甚至微微陷进了抱枕柔软的布料里。
她的脸颊,轻轻地、无意识地贴在了胡萝卜抱枕那圆滚滚的、傻乎乎的“脸颊”上。
睡梦中的她,眉宇间惯有的清冷和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稚气的柔软和依赖。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嘴角的线条也放鬆下来,微微抿著,透著满足。
这个姿势,像是在拥抱那个巨大的抱枕,又像是在汲取它带来的安全感和温暖。
唐七叶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暖黄的夜灯光线勾勒出她依偎著胡萝卜抱枕的侧影,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巨大的、傻乎乎的胡萝卜,不仅仅是她今晚用来隔离他的工具。
更是她此刻內心寻求安全感和慰藉的具象。
她需要靠近他,需要確认他的存在,需要这种同床共眠的安心感。
但那些翻涌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复杂情绪——关於梁秋縈带来的隱晦威胁感,关於自己打乱他生活的自责残余,关於他记不清名字的旧帐带来的不爽,还有她自身那强大占有欲带来的衝动,比如咬那一口——让她无法像之前情绪单纯不安时那样,直接钻进他怀里寻求温暖。
她需要一个缓衝。
一个既能感受到他在身边,又能保持一定心理安全距离的缓衝带。
这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就是她为自己设置的护城河和安全堡垒。
她抱著它进来,把它放在两人之间,自己则依偎著它睡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笨拙的靠近和依赖。
唐七叶的心像被温水浸泡过,又软又暖,还带著点酸涩的怜惜。
他的目光从她依偎著抱枕的睡顏,缓缓移到她搭在抱枕上的那只手。
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此刻却带著一种无意识的、依赖的力道。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目標不是镜流,而是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
他的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镜流那只搭在抱枕上的手旁边。
没有去碰触她的手,只是將手指,也搭在了那个巨大的、柔软的胡萝卜抱枕上。
指尖传来抱枕蓬鬆柔软的触感,以及……一点点属於她的、极其微弱的体温。
仿佛隔著这个巨大的缓衝物,他们的指尖,在无人知晓的静謐深夜里,以一种极其隱秘的方式,產生了微弱的连接。
镜流在睡梦中似乎毫无所觉,呼吸依旧平稳悠长。
唐七叶就这样,隔著那个傻乎乎的胡萝卜抱枕,让自己的指尖与她搭在抱枕上的手保持著几厘米的距离,感受著这奇异的、无声的连接。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安心的弧度。
颈侧的咬痕还在隱隱作痛,像一枚滚烫的勋章。
指尖下的抱枕柔软温暖,像一座连接彼此的、无声的桥樑。
而身边,是他用“生命”保证过未来的、独一无二的镜流老师。
夜还很长。
但此刻,世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