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老道士（2/2）

殿內光线偏暗，正中供奉著三清神像，供桌上的油灯燃著黄豆大的火苗，映得神像衣袂上的金线微微发亮。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月白道袍的老道士，正握著柄磨得光滑的木柄拂尘，弯腰清扫供桌下的香灰。

道袍的袖口和下摆都打著细密的补丁，却浆洗得乾乾净净，透著股清癯的风骨。

周天刚跨进殿门，老道士突然停下了动作，握著拂尘的手顿了顿，目光越过繚绕的香雾，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带著种洞察世事的平和。

像是山间的清泉，能映出人心底的痕跡。

“施主非寻常游客。”

老道士开口，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周天微怔回归蓝星多年，第一次遇到蓝星的修士。

他身上的灵气早已被他收敛起来。

这老道士竟能隱约感知，即使有周天没有刻意隱瞒的原因，更多的恐怕是苦修多年，对灵气，或者说“气”的直觉感应远超常人。

在这绝灵的蓝星，已是难能可贵。

他拱手作礼，语气淡然：“道长谬讚，只是来此瞻仰三清圣像。”

老道士放下拂尘，走到殿侧的石桌旁，指著桌上的粗陶茶碗：

“施主若不嫌弃，可坐下喝杯热茶。此虽茶是后山采的野茶，不比名茶，却也能清心。”

周天没有拒绝。

他转身去取茶壶时，周天瞥见石桌上摊著本线装的《道德经》，书页边缘已被翻得捲起，空白处还写著密密麻麻的批註。

墨色有深有浅，显然是多年研读的痕跡。

粗陶碗里的茶汤泛著浅绿，热气裹著淡淡的茶香飘出来。

老道士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开口便引经据典：“《道德经》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施主以为，此『道』为何物？是天地本源，还是人心所向？”

周天端著茶碗，指尖贴著微凉的碗壁，想起前世在修真界对“道”的体悟。

那时他曾在混沌秘境中见道生万物的景象，也在生死边缘悟过“道隨心转”的真諦。

他没有引经据典，只是淡淡道：“道非一物，亦非一心。天地有天地之道，草木有草木之道，人心有人心之道，看似不同，实则同源。”

“就如这茶汤，茶叶是山中之物，泉水是地中之脉，火候是人间之技，三者相合，方成此茶，这便是『道生万物』的微末体现。”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

“施主此言，倒与《清静经》中『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相合。”

“只是世人多执著於文字，以为『道』在经卷之中，却忘了『道在日用』。”

“就如贫道扫地，拂尘起落间，若能心无旁騖，便是在修『道』。施主不修典籍，却能隨口点拨贫道，想来在寻『道』路上，已经远远甩开了贫道。”

老道长目光炯炯，神態完足，丝毫不显老態龙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