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血渊禁地·万颅血尊(2/2)
不是记忆,而是一段被封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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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第二纪元末期。
血渊站在血海之巔,脚下是亿万血道生灵的尸体,鲜血匯成海洋,淹没了整个纪元的文明。
他身后站著一名黑袍男子。
“结束了。”
血渊的声音充满疲惫。
“这个纪元已经清洗完毕,我们可以回去復命了。”
黑袍男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復命?向谁復命?”
血渊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当然是向收割者復命。我们完成了清洗任务,按照约定,应该获得纪元甘露,延长寿元……”
“延长寿元?”
黑袍男子打断他的话,声音中满是讥讽。
“血渊,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清洗者』,我们只是……被圈养的牲畜。”
“你以为终结纪元是在执行使命?不,那只是在为我们自己挖掘坟墓。”
“每一个被终结的纪元,其文明精华都会被收割者抽取。而我们的终末之心,就是最好的『提炼器』。等我们清洗完纪元,心臟中凝聚了足够的终末本源,收割者就会来摘取果实。”
血渊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见过。”
黑袍男子缓缓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与棺中男子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加年轻,眼中没有死寂,而是燃烧著某种炽热的光芒。
“我不是第二纪元的人,我来自……第一纪元。”
“我是第一纪元最后一名『起源之子』,被派来监视你们这些终末之子。”
血渊如遭雷击,连退三步。
“第一纪元……起源之子……这不可能!第一纪元早就终结了,所有生灵都应该……”
“应该都死了?”
起源之子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
“是啊,第一纪元终结了。但不是被终末之子终结的,而是被收割者亲手抹除的。”
“因为第一纪元的文明发展到了某个『临界点』,开始触碰『超脱』的奥秘。收割者不允许任何文明超脱他的掌控,所以亲自降临,將整个纪元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
“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
“比如我,比如……我的妹妹。”
起源之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隨即被仇恨取代。
“我妹妹也是起源之子,她逃到了第二纪元,偽装成普通生灵活了下来。但收割者没有放过她,他派来了一名终末之子,將她……挖心而死。”
“那颗心臟,现在就在你体內。”
血渊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我的心臟……是你妹妹的?”
“不完全是。”
起源之子摇头。
“收割者將她的起源之心,与一名第二纪元诞生的终末之子的心臟融合,炼製成了你现在的这颗『终末之心』。既保留了起源的创造特性,又融入了终末的毁灭特性,是炼製轮迴之心的最佳材料。”
“而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你,確保你能顺利完成清洗,然后在最后时刻……挖出你的心臟,献给收割者。”
血渊浑身颤抖,眼中开始浮现血丝。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你教我终末之力的奥秘,与我並肩作战,都只是为了……让我变得更可口?”
“一开始是的。”
起源之子坦然承认。
“但和你相处的这些年,我看到了你的挣扎,你的痛苦,你的良知。你和其他终末之子不一样,你不是天生的毁灭者,你只是……被命运选中的可怜人。”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他走到血渊面前,伸出手。
“和我联手,我们一起对抗收割者。”
血渊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摇头。
“太晚了。我已经清洗了太多,沾染了太多罪孽。而且收割者太强了,我们不可能贏。”
“不试试怎么知道?”
起源之子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方法。只要集齐七颗终末之子的心臟,重组完整的轮迴之心,就能获得对抗收割者的力量。”
“因为轮迴之心中,蕴含著九个纪元的所有文明精华。那是连收割者都覬覦的终极宝物。”
“现在你已经清洗完第二纪元,心臟中的终末本源已经成熟。只要你自愿献出心臟,我就能用它去融合其他碎片……”
血渊再次摇头,这次更加坚定。
“我不会献出心臟。我还要活下去,我还要……保护我的妹妹。”
“妹妹?”
起源之子一愣。
“你有妹妹?终末之子怎么可能有亲人?收割者不会允许……”
“她不是终末之子。”
血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是我在清洗过程中救下的一个普通女孩。我封印了她的记忆,把她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完成所有任务,获得永生后,我就能去接她,让她永远活在和平的世界里。”
起源之子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按原计划吧。”
血渊鬆了口气。
“你愿意帮我隱瞒?不挖我的心臟了?”
“不。”
起源之子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我还是要挖你的心臟。因为……我也要活下去。”
话音落下,噬心矛已刺入血渊胸膛。
血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长矛,又看向起源之子。
“为……什么?”
“因为你妹妹的存在,会毁掉一切。”
起源之子的声音冰冷如铁。
“收割者不会允许终末之子有感情寄託。一旦他发现你妹妹的存在,不仅会杀了她,还会迁怒於我,认为我没有完成监视任务。”
“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为了我能继续潜伏,为了最终能推翻收割者……你必须死。”
“放心,我会让你死得没有痛苦。你的心臟我会献给收割者,换取他的信任。你的妹妹……我会找到她,给她一个痛快。”
血渊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反击。
但噬心矛已完全封印了他的终末之力,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心臟被一点点剥离。
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將一道信息封印在棺中这具备用身体里。
那是他最后的遗言,也是……最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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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流结束。
陆沉收回手,眼中神色复杂。
他看向棺中的起源之子尸体,终於明白了一切。
原来当年背叛血渊的,根本不是另一个终末之子,而是第一纪元倖存的起源之子。他潜伏在血渊身边,既是为了监视,也是为了利用。
而血渊最后留下的这具备用身体和遗言,恐怕是他临死前用某种秘术偷偷保存下来的,连起源之子都没有发现。
“所以……你现在是第几任?”
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在地下空间迴荡。
棺中尸体没有反应,依旧安详地躺著。
但陆沉能感觉到,这具尸体內部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神魂波动。那不是活人的神魂,而是某种预设的“应答机制”。
果然,片刻后,尸体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縹緲的声音:
“第三任。”
“血渊死后,我又潜伏了三个纪元,监视了三任终末之子。第四纪元的那位被收割者亲自摘心,第五纪元的那位死於內斗,第六纪元的那位……被我亲手终结。”
“每一次,我都献上他们的心臟,换取收割者的信任和纪元甘露。”
“但每一次,我都离真正的目標更近一步。”
“现在,轮迴之心碎片已散布诸天。只要集齐七枚,重组完整轮迴之心,我就能获得对抗收割者的力量。”
“而你……是第九任,也可能是最后一任。”
声音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我知道你会来。因为终末碎片之间会互相吸引,血渊的碎片就在这片禁区,你一定会找到这里。”
“我也知道,你会打开这个封印,看到这具尸体,听到这段真相。”
“那么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毁掉这具尸体,拿走血渊的碎片,继续你的道路。但你要小心,守旧者联盟中,至少有三个人是我发展的下线。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第二,继承我的遗志,成为新的『潜伏者』。我会把这具尸体中残留的起源之力全部传给你,让你同时拥有终末与起源两种力量。但代价是……你要继续我的任务,潜伏在收割者身边,等待最终的反击时机。”
“选吧。”
“你有三息时间。”
声音落下,地下空间陷入死寂。
陆沉默默站著,眼中两色旋涡疯狂旋转。
三息时间,很短,但也很长。
长到足够他思考清楚所有的利弊,所有的可能性。
终於,在三息將尽的最后一刻,他缓缓开口:
“我选……第三条路。”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在水晶棺上!
轰——!
棺材应声而碎,棺中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陆沉没有继承起源之力,也没有毁掉尸体,而是……
开始吞噬。
终末之力从他体內涌出,化作无数灰白色触手,缠绕在起源之子的尸体上。触手刺入尸体,开始疯狂抽取其中的起源精华和残留的神魂记忆。
“你……你敢?!”
尸体中残留的意识发出惊怒的咆哮。
“我当然敢。”
陆沉的声音冰冷如铁。
“你潜伏了六个纪元,监视了六任终末之子,亲手终结了至少两位。你的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你的心里只有自己的野心。”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继承遗志?”
“既然你想要力量,那我就给你力量——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吞噬加速。
起源之子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所有精华都被陆沉抽取、炼化。那些残留的神魂记忆也被剥离、读取、消化。
陆沉看到了更多真相。
看到了守旧者联盟中那三个內线的身份——刑罚之主、轮迴司命、概念编织者。这三人都是起源之子在潜伏期间发展的下线,他们表面上效忠收割者,实际上另有图谋。
看到了其他轮迴之心碎片的下落——一枚在守旧者联盟总部,一枚在纪元坟场,一枚在某个刚刚诞生的“混沌巢穴”,一枚在……
“嗯?”
陆沉忽然皱眉。
因为在起源之子的记忆中,关於第七枚碎片的下落,是一片空白。
不是被抹除,而是真正的空白。仿佛那枚碎片从未存在过,或者……存在於某个连起源之子都不知道的地方。
“第七枚碎片……有问题。”
陆沉心中升起警惕。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吞噬已到最后关头。
起源之子的尸体完全化作尘埃,所有精华和记忆都已融入陆沉体內。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终末之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纯粹的灰白色中,多了一丝极其淡薄的“乳白色”。
那是起源之力的痕跡。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终末与起源,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此刻在他体內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这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的终末之力只能“终结”,那么现在,在终结的同时,他也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创造”。虽然创造的规模很小,仅限於修復自身伤势、製造简单物品的程度,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该走了。”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下空间,转身离开。
沿著白骨阶梯回到地面,血渊禁区依旧死寂。
但陆沉知道,这里已经没什么价值了。血渊的碎片已经到手,起源之子的尸体已被吞噬,万颅血尊也已终结,这片禁区很快就会彻底荒废。
他撕裂空间,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但在离开前,他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
那是血渊记忆中,他妹妹被封印的“安全之地”的方向。
“终末之翼……”
陆沉低声念出那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不再犹豫,踏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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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沉离开后不久。
血渊禁区边缘,空间泛起涟漪。
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人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正是守旧者联盟的刑罚之主。另一人则是名女子,身穿白衣,面容绝美,但眼神冰冷如霜,正是轮迴司命。
“来晚了。”
刑罚之主扫视一片死寂的禁区,声音沙哑。
“血尊已死,碎片被取走,连『那位』留下的备用身体也被毁了。”
轮迴司命没有接话,而是走到陆沉刚才站立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
“他吞噬了『那位』的遗体。”
“什么?!”
刑罚之主声音陡然提高。
“他疯了?!两种对立的力量强行融合,会爆体而亡的!”
“但他没有。”
轮迴司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仅没有,他还成功平衡了两种力量。虽然起源之力很微弱,但確实存在。这意味著……他比我们预估的更加危险。”
刑罚之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岂不是更好?收割者大人最喜欢这种『优质的祭品』。等他集齐七枚碎片,重组轮迴之心时,就是收割者大人降临,摘取最终果实的时候。”
“怕就怕……”
轮迴司命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走的不是我们预定的路。”
“那又如何?”
刑罚之主不以为意。
“在这盘棋里,所有人都只是棋子。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那位』,甚至包括……收割者大人自己。”
“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走吧,该回去向大长老復命了。”
两人再次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血渊禁区彻底恢復死寂。
只有那些破碎的尸骸、乾涸的血跡、倒塌的骨林,在无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恐怖与背叛。
而在遥远的某个小世界中。
一座开满鲜花的山谷里,一名白衣少女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捂住胸口,眼中满是迷茫。
就在刚才,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浑身是血,却温柔地对她说:
“妹妹,等我回来。”
“等我终结一切,就带你去看……没有杀戮,没有仇恨,只有鲜花和阳光的世界。”
少女不知道那个男子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梦意味著什么。
她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阳光正好,鲜花正艷,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一切都美好得如同画卷。
但少女的眼中,却流下了一滴泪水。
泪水滴落在地,化作一朵透明的花。
花的形状,像极了某个古老纪元的图腾。
那是……第一纪元,起源文明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