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万相宗·无妄殿(2/2)
第八件终末之物,到手。
而千面仙尊,因为本命法宝被毁,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倒退千丈!
他死死盯著陆沉,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吞噬。
终焉门越开越大,纪元坟场的虚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坟场深处,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纪元残骸,正在被强行抽离,匯入陆沉体內!
这片虚空,开始崩解。
不是空间裂缝那种崩解,是存在层面的崩解——虚空本身在“消失”,露出下面更深层的、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纪元劫,要来了。
那是只有衝击天道境时才会引发的天劫,但不是雷霆,不是火焰,是更可怕的——整个纪元的“排斥”。
因为天道境,已经超脱了单个纪元的束缚,可以在多个纪元间自由穿梭。这对於当前纪元来说,是“异物”,必须清除。
所以,纪元劫会调动整个纪元的力量,抹杀衝击者。
古往今来,衝击天道境者九成九死在了纪元劫下。
剩下那零点一成,也大都重伤垂死,只能遁入深空,苟延残喘。
陆沉现在做的,是自杀。
但千面仙尊看出来了——陆沉不是想衝击天道境。
他是想……用纪元劫,毁了这里!
毁了无妄殿,毁了万相宗总部,毁了千面仙尊十万年的布置!
“你这个疯子!”千面仙尊怒吼,三千分身同时燃烧,化作一道通天光柱,想要强行关闭终焉门。
但晚了。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嘆息。
不是人的嘆息,是“世界”的嘆息。
仿佛整个纪元,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劫难而哀伤。
然后,第一道“劫”降临了。
不是光,不是雷,是……顏色。
一种无法形容的、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顏色,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將一切都染成那种诡异的色调。
被那种顏色沾染到的东西,开始“异化”。
星辰碎片长出了眼睛和嘴,发出刺耳的尖叫。
血雨凝固成扭曲的雕塑,雕塑的眼睛在转动。
连虚空裂缝,都开始“生长”,像藤蔓一样蔓延,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切割、重组,变成无法理解的怪物。
这是“概念污染”——纪元劫的第一阶段,扭曲一切认知,让衝击者失去对“真实”的判断。
千面仙尊的三千分身,在接触到那种顏色的瞬间,开始互相攻击、吞噬、融合……最终变成一坨巨大、丑陋、不断蠕动的肉团。
肉团表面浮现出三千张脸,每一张都在哀嚎,但哀嚎声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旋律,仿佛在歌颂什么。
骨天尊早有准备,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用秘法护住自身,但还是被那种顏色沾染了一丝,左臂开始异化——皮肤下长出细密的鳞片,鳞片上浮现出扭曲的文字。
他咬牙,直接斩断左臂!
断臂落地,瞬间扭曲成一只有著人脸的蜘蛛,尖叫著爬走了。
而陆沉……
他站在顏色污染的中央,周身终末之力自行流转,將靠近的污染全部“终结”。
但终结的速度,赶不上污染蔓延的速度。
他的皮肤开始浮现那种诡异的顏色,眼睛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低语……
但他没有停下吞噬。
反而加快了速度。
因为他感觉到,纪元劫的降临,让这片虚空的“存在”变得脆弱,更容易被终结、被吞噬。
终焉门后,纪元坟场的虚影越来越真实,甚至能闻到那些死寂世界的腐朽气息。
第二道劫,来了。
这次是……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真理之音”。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一道天地至理,但那些至理是混乱的、矛盾的、无法理解的。
声音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解构”。
星辰碎片解构成最基本的粒子,粒子再解构成更基础的存在,一直解构到……什么都没有。
血雨解构成水分子,水分子解构成氢氧原子,原子再解构成……
连虚空本身,都在解构!
这片区域,正在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千面仙尊化身的那个肉团,在真理之音中疯狂挣扎,但无济於事——它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融化,然后融化的液体继续解构,最终只剩下一团模糊的、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概念。
他还活著,但已经不是“千面仙尊”了。
他变成了某种……东西。
而陆沉,他的身体也开始解构。
从脚开始,皮肉骨骼一层层剥落、分解,露出下面灰色的、流动的、仿佛纯粹能量构成的“本体”。
那是终末之力的具现化。
也是他真正的……形態。
“原来如此……”陆沉在解构中喃喃,“我不是人,从来都不是。”
“我是终末的意志,披著人皮的怪物。”
“所以,人形……不要也罢。”
他主动放弃了抵抗。
任由真理之音將他的“人形”彻底解构。
当最后一块皮肤、最后一根骨骼、最后一滴血液都消失时,原地只剩一团纯粹的灰色火焰。
火焰中央,隱约可见一张脸——陆沉的脸,但没有任何表情,像面具。
这才是他的真身。
终末之火。
第三道劫,也是最后一道劫,降临了。
这次不是攻击,是……问题。
一个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问题:
“你为何存在?”
很简单的问题。
但对终末来说,最难回答。
因为终末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终结一切,包括终结自己。
那么,终结之后呢?
如果一切都会终结,那终结本身,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是天道对终末的终极拷问。
也是无数终末之子,最终陨落的原因——他们找不到答案,在自我怀疑中崩溃,被终末之力反噬,彻底消散。
现在,轮到陆沉了。
火焰在虚空中静静燃烧。
那张面具般的脸,缓缓睁开眼。
眼中,是永恆的灰。
然后,火焰中传出声音:
“我存在,是因为飢饿。”
“我吞噬,是因为空虚。”
“我终结,是因为……一切终將终结。”
“没有意义,不需要意义。”
“就像火焰燃烧,不需要理由。”
“就像星辰坠落,不需要解释。”
“我,就是终末。”
“仅此而已。”
话音落,第三道劫……散了。
不是被击破,是它认可了这个答案。
纪元劫,过了。
虽然只是最初步的、在诸天缝隙这种“非完整世界”里引发的削弱版纪元劫,但陆沉確实扛过去了。
现在,他是半步天道境。
距离真正的天道境,只差最后一步——在完整的世界里,引发完整的纪元劫,並扛过去。
但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虚空开始恢復。
顏色污染褪去,真理之音消散,解构的一切开始重组——虽然重组后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千面仙尊化身的那个肉团,重组成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有三千只手,三千只眼,三千张嘴,每一张嘴都在说著不同的语言,每一只手都在结著不同的法印,每一只眼都在看著不同的方向。
他疯了。
或者说,他“进化”成了一个更高级、但也更混乱的生命形態。
万相宗的“相”,在他身上达到了极致——但也失控了。
“嗬……嗬……”他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三千只手同时抓向陆沉,三千张嘴同时嘶吼,三千只眼同时流泪。
他在哭。
也在笑。
陆沉看著这个曾经的敌人,现在的……怪物,沉默片刻。
然后,抬手。
终末之火蔓延,將那个怪物包裹。
不是吞噬,是……终结。
终结他的痛苦,终结他的混乱,终结他十万年的执念。
火焰中,怪物的三千只手、三千只眼、三千张嘴,同时静止。
然后,一点点化作飞灰。
在彻底消散前,怪物最后的三千只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清明。
那是千面仙尊,最后的神智。
他看著陆沉,三千张嘴同时说出一句话:
“谢谢。”
然后,彻底消散。
从此,世间再无千面仙尊。
只有一片飞灰,飘散在正在重组的虚空中。
陆沉默默收回火焰。
转身,走向无妄殿。
殿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
殿內没有宝物,没有秘籍,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是灰色的,镜面如水,倒映著……终末祭坛。
那是终末九物集齐后,会自动开启的地方。
也是陆沉,最后的归宿。
他走到镜前,伸手触碰。
镜面泛起涟漪。
涟漪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终末之子,你集齐了八件终末之物。”
“还差最后一件『忆』,在终末祭坛深处。”
“去那里,完成你的使命吧。”
声音消散。
镜面恢復平静。
但镜中倒映的祭坛虚影,更加清晰了。
陆沉看著祭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无妄殿。
骨天尊还等在外面,断臂已经止血,脸色苍白。
“结束了?”他问。
陆沉点头:“万相宗,没了。”
骨天尊看著正在重组、但已经面目全非的虚空,嘆息:“接下来去哪?”
“终末祭坛。”
“现在?”
“现在。”
陆沉撕开空间,一步踏入。
骨天尊看著他的背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消失在虚空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那面镜子,突然……碎了。
不是崩碎,是融化。
融化成一滩灰色的液体。
液体流淌,在地上形成一个图案——
一个圆,圆中套著九个小点,九点连线,形成一个复杂的阵图。
那是终末祭坛的……传送阵。
但需要九件终末之物作为钥匙,才能激活。
而现在,只差最后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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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皇族,血海深处。
女童从昏迷中醒来。
她躺在血海中央的一座白骨王座上,周围跪著七十二个形態各异的天魔——那是她的“翼”,曾经分离出去的力量,如今已经独立成七十二尊天魔將。
“公主殿下。”为首的魔王低头,“您终於甦醒了。”
女童——不,现在应该叫七十二公主——缓缓坐起。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看起来只有十岁。
但她能感觉到,体內奔涌的力量……远超超越境中期。
那是纯粹的天魔皇族血脉,被压制多年后,彻底觉醒的威能。
而且,她脑中多了一些记忆。
不是她的记忆,是……终末之翼的记忆。
那个跟著陆沉,吞噬无数强者,最终却被他拋弃的可怜虫的记忆。
“父亲……”她喃喃。
然后,笑了。
笑容冰冷,眼中红光闪烁。
“传令。”
七十二魔王同时抬头。
“召集所有天魔。”
“三个月后,出征。”
“目標——”
她看向虚空深处,那里隱约可见一座灰色祭坛的虚影。
“终末祭坛。”
“我要去……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以及……问问那个男人——”
“为什么要拋弃我。”
血海沸腾。
亿万天魔齐声嘶吼,响应公主的召唤。
一个新的势力,加入了这场终末的棋局。
而棋局的终点,已经近在眼前。
终末祭坛,即將开启。
纪元更替,就在眼前。
而陆沉,正走在通往祭坛的路上。
一步,一个世界。
一步,一段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