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血剑鬼域·万魂盛宴(1/2)
血剑宗的山门建在一座倒悬的山峰上。
那山峰像一柄滴血的巨剑倒插在大地,剑尖朝上,刺破云层。
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插满了数以百万计的飞剑,每一柄剑的剑身都呈现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
风吹过时,剑林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山门前立著一座百丈高的石碑,碑上刻著八个扭曲的大字:
“血海铸剑,万魂为奴。”
此刻正是黄昏,残阳如血,將整座倒悬山染成一片猩红。
山脚下的“饮血镇”却异常热闹。
镇中街道上挤满了各路修士,有魔修有邪修有道修,甚至还有几个披著破烂袈裟的佛修。他们全都双眼放光,盯著镇中央那座血色的高台。
高台上,三名血剑宗的外门长老正在主持一场“血剑祭”。
“今日祭品,合欢宗外门弟子三十人!”为首的长老是个乾瘦老头,声音尖利如夜梟,“皆是处子之身,元阴未破!起价十万血晶!”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出十二万!”
“十五万!老子要那个穿粉衣的!”
“二十万!全要了!”
高台上,三十名少女被铁链锁著,跪成一排。她们大多十六七岁年纪,衣衫单薄,有的甚至只披著轻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却因为被下了禁言咒,连哭喊都发不出声。
“这些血剑宗的杂碎,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人群中,一个戴著斗笠的汉子低声骂了一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公然拍卖炉鼎。”
“嘘!小声点!”旁边的同伴连忙拉他,“你想死吗?血剑宗现在可是有血剑老祖坐镇,那可是半步超越境的强者!听说前阵子连天剑阁的人都敢杀!”
“半步超越境又如何?”斗笠汉子冷笑,“听说最近有个叫陆沉的煞星,专门灭人满门。
血剑宗之前不是派血无痕去杀他吗?结果血无痕死了,他那些师弟师妹也死了,我看血剑宗离灭门也不远了。”
“陆沉?”同伴一愣,“就是那个修炼《万材天屠经》的魔头?听说他最近在幽冥客栈吞了白伞,已经踏入半步超越境了!”
“所以我说……”斗笠汉子话还没说完,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镇口的方向,走来两个人。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穿著青色长衫,面容普通,像个落魄书生。矮的那个是个十岁左右的女童,穿著红裙,背后展开三对残缺的翅膀——一对腐烂,一对新生,一对半腐半新。
两人走得很慢,却让整条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那寒意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洪荒凶兽盯上的毛骨悚然。
“那是……陆沉?!”有人认出来了,声音都在颤抖。
“他旁边那个女童……是天魔!六翼天魔!至少是皇族血脉!”
“他们来血剑宗干什么?难道……”
话没说完,陆沉已经走到了高台前。
他抬起头,看著台上那三十名少女,又看了看三名血剑宗长老。
“血剑宗的人?”他问。
声音很平淡,却让三名长老同时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陆沉?!”乾瘦长老脸色煞白,“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血剑宗的地盘!”
“我知道。”陆沉点头,“所以我来灭门。”
话音落,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一个灰色的漩涡。
漩涡旋转的瞬间,整座饮血镇开始震颤!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的黑血。黑血里伸出亿万只腐烂的手,抓住街上所有修士的脚踝,將他们往地底拖。
“不——!”
“救命!”
“血剑宗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修士拼命挣扎,施展各种法术、祭出各种法宝,但那些腐烂的手像是无视一切防御,硬生生將他们拖入地底。每拖下去一个,地缝中就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短短三息,整条街的上千名修士,全部消失。
只剩下满地的血污,和空气中瀰漫的甜腥味。
三名血剑宗长老已经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魔……魔鬼……”乾瘦长老喃喃道。
陆沉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对著高台轻轻一挥手。
锁著少女们的铁链寸寸断裂。
“滚。”他说。
少女们愣住了,隨即连滚爬爬地逃下高台,头也不回地冲向镇外。
只有一名穿紫衣的少女,跪在地上没动。
她抬起头,看著陆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病態的狂热。
“前辈……请……请收我为徒……”她声音颤抖,“我愿意做您的炉鼎,愿意献出一切……只求您教我……教我杀人……”
陆沉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脚,从她身上踩了过去。
噗嗤。
紫衣少女的身体像烂番茄般爆开,血肉四溅。
“我不收废物。”陆沉淡淡说。
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倒悬山。
女童跟在他身后,舔了舔嘴角溅到的血跡,露出满足的笑容。
“父亲,这些血剑宗的人,味道应该不错吧?”
“还行。”陆沉说,“就是杂质有点多,需要多炼化几遍。”
两人走到山门前。
那座百丈石碑突然活了过来!
碑上的八个大字扭曲变形,化作八条血色的巨蟒,每一条都有百丈长,张开巨口咬向陆沉。
巨蟒口中喷出的不是毒液,而是粘稠的剑意——那剑意蕴含著亿万亡魂的怨念,被沾染到的生灵,神魂会被瞬间撕碎,化作剑意的养分。
这是血剑宗的护山大阵之一,“血蟒剑碑阵”。
曾经有三位道祖联手攻打血剑宗,都在这阵前折戟沉沙。
但陆沉只是抬了抬眼。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伸出一只灰色的巨手。
巨手有千丈大小,掌心长满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滴血。手背上插著三百六十五柄不同的刑具——铁钳、剥皮刀、挖心鉤、碎骨锤……
这只手轻轻一抓。
八条血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捏成了八团血雾。
然后巨手摊开,掌心那些眼睛同时睁开,射出灰色的光束。光束照在百丈石碑上,石碑开始融化,像蜡烛般滴落粘稠的石液。
石碑里封印的十万亡魂同时尖叫,想要逃窜,却被光束定住,硬生生拖回掌心眼睛中。
咕嚕。
咕嚕。
吞咽声再次响起。
十个呼吸后,百丈石碑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坑,坑底渗出黑色的血水。
陆沉继续往前走。
女童跟在他身后,眼中满是崇拜。
“父亲好厉害!”
“这才刚开始。”陆沉说,“血剑宗立宗三万年,底蕴深厚。真正的好东西,还在里面。”
他踏上山道。
整座倒悬山开始剧烈震动!
山体表面的百万飞剑同时嗡鸣,剑身渗出鲜血,鲜血在空中匯聚,化作一片覆盖整座山的血海。
血海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
那些人脸都是被血剑宗杀死的修士,他们的魂魄被囚禁在剑中,永世不得超生,成了护山大阵的养料。
此刻,百万冤魂同时睁眼,发出悽厉到极致的尖啸。
啸声化作实质的音波,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这是血剑宗最强大的护山大阵,“血海万魂阵”。
曾经有半步超越境的强者来犯,都在此阵前鎩羽而归。
血剑宗深处,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陆沉,你现在退去,本座可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若再进一步,必让你魂飞魄散!”
声音的主人,正是血剑老祖。
半步超越境中期的强者,执掌血海剑图三万年,手中沾染的性命超过千万。
陆沉笑了。
“让我魂飞魄散?”
他抬起手,万魂幡在掌中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展开幡面,而是將幡杆往地上一插。
幡杆入地的瞬间,整座倒悬山突然安静了。
不是寂静。
而是一种……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然后,从幡杆底部,开始蔓延出灰色的纹路。
纹路像树根般,沿著山体疯狂生长,所过之处,那些插在山上的飞剑开始腐朽、生锈、崩碎。剑中囚禁的冤魂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尖叫想要逃离,却被纹路缠住,硬生生拖入地底。
百万飞剑,百万冤魂。
在短短十个呼吸內,全部被吞噬一空。
覆盖整座山的血海开始乾涸、蒸发,最终消失不见。
山体恢復了原本的顏色——那是一种惨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液的尸骨。
“这……这不可能……”血剑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没什么不可能。”陆沉拔出幡杆,继续往上走,“你的血海万魂阵,不过是拙劣的模仿。而我手中的万魂幡,才是真正的万魂归宿。”
他走到半山腰。
这里有一座广场,广场上站著三千名血剑宗弟子。
这些弟子全都身穿血袍,手持血剑,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期,最高的已经到了道君境。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鷙,眼中闪烁著疯狂的血光。
“血剑宗宗主,血厉。”他盯著陆沉,声音嘶哑,“陆沉,你杀我儿血无痕,今日又毁我护山大阵,此仇不共戴天!”
“所以呢?”陆沉问。
“所以,我要你死!”血厉狞笑,“结阵!”
三千弟子同时动作,手中血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三千道血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条千丈血龙。
血龙有五爪,每只爪上都握著一柄血色巨剑。龙眼中燃烧著幽绿的魂火,那是三千弟子燃烧神魂换来的力量。
这是血剑宗的禁忌阵法,“血祭屠龙阵”。
以三千弟子的性命和神魂为代价,召唤出堪比半步超越境的杀戮血龙。
此阵一出,布阵者必死无疑。
但血厉不在乎。
他只想杀了陆沉,为儿子报仇。
“杀!”他嘶吼。
血龙仰天长啸,五爪齐挥,五柄血色巨剑撕裂虚空,斩向陆沉。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半步超越境后期的门槛!
连女童都脸色微变,背后的六翼同时展开,准备迎战。
但陆沉只是抬了抬手。
万魂幡轻轻一抖。
幡面展开,这次没有覆盖整座山,只覆盖了广场的范围。
但幡面展开的瞬间,广场上的一切都变了。
天空变成灰色,地面变成黑色,空气中飘浮著灰烬。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同时降临。
拔舌地狱的铁钳从天而降,钳住了血龙的舌头,硬生生往外拔。
油锅地狱的滚油倾泻而下,浇在血龙身上,炸得龙鳞片片脱落。
剥皮地狱的屠夫虚影浮现,手持剥皮刀,开始一片一片剥龙皮。
挖心地狱、碎骨地狱、碾魂地狱……
血龙疯狂挣扎,却无济於事。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瓦解,最终化作漫天血雨。
血雨中,三千弟子的残魂在哀嚎,想要逃离,却被地狱虚影一一捕捉,拖入对应的刑罚中。
血厉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想到,血剑宗最强的禁忌阵法,在陆沉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轮到你了。”陆沉看向他。
血厉突然笑了。
笑得很疯狂。
“你以为你贏了?”他嘶声道,“不,你错了。血剑宗真正的底蕴,根本不是这些阵法,也不是这些弟子,而是……”
他撕开自己的胸膛。
不是比喻,是真的撕开。
双手插入胸口,用力一扯——
皮肉撕裂,骨骼断裂,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暴露出来。
但那颗心臟不是红色的,而是纯黑色。
心臟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血海剑图,就在我心中!”血厉狂笑,“想拿?那就杀了我!但杀了我,剑图也会自毁,你什么都得不到!”
陆沉默默看著他。
然后说:“谁说要杀你了?”
他抬手,对著血厉虚虚一抓。
血厉的身体突然僵住。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开始……被抽离。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摧毁,而是被硬生生从肉身里剥离出来!
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剧烈千倍万倍。
“不——!杀了我!杀了我!”血厉疯狂尖叫。
但陆沉不理他。
他只是专注地,一点一点,將血厉的神魂从肉身中剥离。
就像在剥一颗完整的核桃,要保证果肉完好,不能有丝毫损伤。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血厉的神魂被完全剥离时,他的肉身还站在原地,甚至那颗黑色的心臟还在跳动。
只是眼神已经空洞,成了一具空壳。
陆沉將血厉的神魂收入万魂幡,然后走到那具空壳前,伸手掏出了那颗黑色心臟。
心臟入手冰凉,表面那些符文开始蠕动,像活物般想要钻进陆沉的手掌。
但陆沉掌心浮现灰色纹路,將符文全部镇压。
“血海剑图……”他喃喃道,“终於到手了。”
他將心臟按向自己的胸膛。
心臟融入皮肉,化作一道黑色的纹身,纹身图案是一幅浩瀚的血海,血海中沉浮著亿万柄剑。
女童凑过来,好奇地看著。
“父亲,这剑图有什么用?”
“用处很大。”陆沉说,“这里面封印著一滴上古剑魔的精血。若能炼化,我的剑道修为就能突破到『剑魔』境界,到时候一剑出,万魔俯首。”
他顿了顿。
“而且,剑图本身也是一件至宝,可以演化血海剑域,领域內所有剑类法宝都会受我操控。”
正说著,山顶突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陆沉——!你竟敢夺我血剑宗至宝!今日不把你抽魂炼魄,老夫誓不为人!”
声音如雷霆,震得整座倒悬山都在颤抖。
山顶方向,一道血色剑光冲天而起,剑光中站著一个赤发赤须的老者。
老者身穿血袍,手持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怒火。
正是血剑老祖。
半步超越境中期,血剑宗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闭关三千年,今日终於被逼出关。
“老祖!”广场上倖存的几名长老跪地哭喊,“宗主死了!三千弟子死了!护山大阵被破了!您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血剑老祖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血污,眼中血光更盛。
“陆沉,今日不杀你,老夫愧对列祖列宗!”
他举起手中血剑,剑尖指向天空。
“以我精血,祭剑屠魔!”
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洒在剑身上,血剑突然活了过来,剑身表面睁开一只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滴血。
这是血剑老祖的本命法宝,“万眼血魔剑”。
剑中封印著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血魔,每只血魔都曾吞噬过至少一万生灵。
此剑一出,方圆万里都会化作血海魔域。
“万魔噬心!”
血剑老祖一剑斩下。
剑光化作一片覆盖整座山的血海,血海中,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血魔同时扑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陆沉。
这些血魔形態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根本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女童脸色煞白。
她能感觉到,这些血魔每一只都有道君境以上的实力,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联手,连半步超越境后期都能一战。
“父亲,小心!”
陆沉却笑了。
他不但没躲,反而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
“来得好。”他说,“正好用你们,来试试血海剑图的威力。”
他胸膛那道黑色纹身突然活了。
纹身化作一片真实的血海,从他体內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广场。
这片血海比血剑老祖的血海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血海中沉浮的不是血魔,而是一柄柄血色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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