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幽冥血海·九幽魔朝(1/2)
“空”的深处,传来浪涛声。
不是水声,是粘稠液体涌动的声音,像亿万具尸体在血池中腐烂、发酵、翻腾。
陆沉踏出虚无,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海洋不是水,是半凝固的血浆,表面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器官——心臟在搏动,肺叶在收缩,肠道在蠕动,大脑在抽搐……
海面上,悬浮著九百九十九座白骨岛屿。
每座岛屿都由亿万具完整的骨架堆砌而成,骨架间用筋脉和血管编织成网,网上掛著无数风乾的人皮旗帜,旗面绣著扭曲的魔文。
岛屿中央,各有一座颅骨宫殿。
宫殿的屋檐下,悬掛著三千六百串眼珠风铃——每串都由九百九十九颗完整的眼球穿成,风吹过时,眼球相互碰撞,发出“咕嚕咕嚕”的呻吟。
最深处的海面上,矗立著一座万丈魔城。
城墙由九千万颗婴儿头骨砌成,每颗头骨的眉心都凿开一个小孔,孔中插著一支燃烧的脊髓蜡烛。
城楼顶上,坐著九个人。
不,是九个东西。
第一位,身著龙袍,头戴帝冠,但龙袍是用九百九十九张完整的人皮缝製,帝冠是由三千六百颗仙君头骨镶嵌而成。
他手中握著一柄血玉权杖,杖头镶嵌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帝王心——那是他吞噬的第九十九位人间帝王的心臟。
“朕乃『血海魔帝』。”
他开口,声音如万钟齐鸣。
“执掌幽冥血海三十万载。”
“统御九百九十九座白骨岛,三千亿血海魔兵。”
“今日……”
他俯视陆沉。
“……赐你覲见。”
第二位,身著凤袍,头戴后冠,容貌倾国倾城,但脖颈处有一圈粗糙的缝合线——她的头颅,是从某位仙界第一美人身上割下,缝在自己脖子上的。
“本宫『剥面皇后』。”
她声音温柔如蜜。
“最爱收集美丽的麵皮。”
“这张脸……”
她轻抚自己的脸颊。
“……是从『瑶池仙后』脸上活剥下来的。”
“还带著她的体温和仙韵。”
“公子……”
她看向陆沉,眼中闪过贪婪。
“……你的皮相……”
“本宫看上了。”
第三位,是个侏儒太监。
身高不足三尺,但头颅奇大,几乎占去半个身体。
他手中捧著一个紫金痰盂,盂中盛的不是痰,是浓稠的、冒著热气的脑髓汤,汤麵上漂浮著完整的脑叶和眼球。
“老奴『髓海公公』。”
他尖声细语。
“伺候魔帝十二万载。”
“专司……煲汤。”
“用仙君脑髓煲『补天汤』。”
“用圣女眼珠煲『明目羹』。”
“用帝王心臟煲『养心膳』。”
“今日……”
他舔了舔嘴角。
“……老奴想用公子的……”
“全身……”
“……煲一锅『万材全宴』。”
第四位,是个独臂將军。
他缺了左臂,但断臂处不是空荡,而是长出了九条触手——每条触手都由密密麻麻的、还在蠕动的人手拼接而成,每只手的指尖都长著倒鉤状的骨刺。
“本將『千手魔帅』。”
他声音粗獷如雷。
“征战十八万载,屠灭三千世界。”
“最喜……”
他九条触手同时挥舞。
“……將敌人的四肢扯下,內臟掏出,头骨敲碎,脑髓吸乾。”
“然后……”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把残躯扔进血海,餵我的『血鯊』。”
第五位,是个瞎眼国师。
他双目空洞,眼窝里不是黑暗,而是两团旋转的血色漩涡。
漩涡深处,隱约可见亿万生灵在其中挣扎、哀嚎、融化。
“老夫『噬魂国师』。”
他声音飘忽如鬼。
“修『噬魂大法』二十四万载。”
“吞过九千九百九十九亿魂魄。”
“每一个魂魄,都在我的眼涡中永世煎熬。”
“公子……”
他“看”向陆沉。
“……你的魂魄……”
“很特別。”
“老夫……”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想要。”
第六位,是个无脸祭司。
他没有五官,整张脸像一块光滑的白色玉石。
但玉面上,不断浮现出各种表情——喜、怒、哀、乐、爱、恶、欲……
每种表情都极度夸张,极度扭曲。
“本座『七情祭司』。”
他开口,声音有七种音调同时响起。
“掌祭祀之职。”
“每祭一次,需献上三千童男童女的心臟。”
“每祭一次,需焚毁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处子的子宫。”
“每祭一次……”
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狂喜”。
“……需活剥一位仙帝的皮囊,製成祭祀用的鼓面。”
“今日……”
他七种音调匯成一种。
“……大祭。”
“祭品……”
他指向陆沉。
“……是你。”
第七位,是个驼背匠人。
他背著一座人骨熔炉,炉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炉壁上镶嵌著三千六百颗工匠头骨——都是他“作品”的原主人。
“老朽『骨器匠祖』。”
他声音沙哑如磨刀。
“专司炼製魔器。”
“这把『剥皮刀』,是用九百九十九位剥皮匠人的指骨炼製。”
“这口『噬魂锅』,是用三千六百位食魂道士的头骨熔铸。”
“这盏『人皮灯笼』,是用一万八千位绣娘的皮肤缝製。”
“今日……”
他看向陆沉的身体。
“……老朽想用你的全身骨骼……”
“……炼一柄『万骨魔剑』。”
第八位,是个肥胖厨子。
他身高十丈,腰围二十丈,浑身肥肉堆积如山,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
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型的剁骨刀,刀身是用九条真龙脊椎拼接而成,刀刃上沾著永远擦不掉的仙血。
“咱家『饕餮御厨』。”
他声音如洪钟。
“掌御膳之职。”
“最拿手的菜……”
他掰著肥厚的手指。
“……是『活蒸仙婴』。”
“……是『爆炒人心』。”
“……是『凉拌人脑』。”
“……是『红烧人蹄』。”
“今日……”
他盯著陆沉,口水从嘴角流下,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咱家想用你……”
“……做一桌『全人宴』。”
第九位,坐在魔帝身旁。
是个蒙面琴师。
他浑身笼罩在黑纱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
怀中抱著一架人骨古琴——琴身用九百九十九具少女的脊椎骨拼接,琴弦用三千六百根处子的筋脉编制。
“在下『丧魂琴魔』。”
他声音空洞如回音。
“修『丧魂琴曲』十八万载。”
“一曲『断肠调』,能让仙帝肝肠寸断。”
“一曲『碎心吟』,能让魔尊心碎而亡。”
“一曲『葬魂谱』,能让神佛魂飞魄散。”
“今日……”
他拨动琴弦,发出悽厉颤音。
“……为君奏一曲。”
“……送葬。”
九个人,九种极恶。
他们同时看向陆沉。
血海魔帝缓缓起身:
“陆沉。”
“朕知你名。”
“知你吞噬万灵,修炼《万材天屠经》。”
“知你已吞仙帝九十九,魔尊三百六,佛陀八百一,妖祖一千二……”
“但……”
他权杖一顿。
血海翻腾,亿万魔兵从血浆中升起。
它们没有固定形態,只是由器官和骨骼拼凑而成的怪物——心臟为核,肺叶为翼,肠子为触手,头骨为盔甲……
“这里是幽冥血海。”
“是朕的疆域。”
“是……”
他眼中血光暴涨。
“……你的坟墓。”
陆沉站在血海边缘,静静听完。
然后——
他笑了。
“坟墓?”
“不……”
他踏前一步,踩进粘稠的血浆。
“这里是……”
他舔了舔嘴唇。
“……食堂。”
剥面皇后掩嘴轻笑:
“好狂的口气。”
“让本宫……”
她身影一闪,出现在陆沉面前。
“先剥下你的脸皮……”
“做成面膜。”
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弹出五根骨刺,刺向陆沉面门。
要活剥他的脸。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手。
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挡,是拧。
咔嚓!
腕骨碎裂。
剥面皇后惨叫。
但惨叫很快变成娇喘。
“对……”
“就这样……”
“弄疼本宫……”
她另一只手探向陆沉胸口,要掏他的心。
但她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脸……
正在剥离。
不是被剥,是自动剥离。
从额头开始,皮肤一点点捲起,露出底下另一张脸——那是她原本的脸,丑陋、扭曲、布满脓疮。
“不……”
她惊恐。
“我的脸……”
“我的美貌……”
她想去按住脸皮,但脸皮已经完整脱落,像一张面膜,飘在空中。
陆沉接住那张脸皮。
“皇后的手艺……”
“不错。”
“剥得很完整。”
他將脸皮贴在掌心,轻轻抚摸。
脸皮上的五官还在颤动,还在呼吸。
“可惜……”
他张嘴,將脸皮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皮革撕裂的声音。
“火候不够。”
“皮太嫩。”
他吞下脸皮,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胭脂的甜香。
剥面皇后瘫倒在地。
她原本的脸暴露在外——那上面长满了人脸疮,每颗疮都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哭泣,在咒骂,在尖叫。
“还我脸……”
“还我美貌……”
她抓挠自己的脸,抓得脓血飞溅。
但那些疮,越抓越多,越抓越密。
最后——
她的整张脸,被密密麻麻的人脸疮覆盖。
像一颗长满人头的肉瘤。
陆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皇后的脸……”
“其实更美味。”
他伸手,抠下一颗人脸疮。
疮下不是脓,是一颗完整的眼球。
眼球在陆沉掌心转动,瞳孔里倒映著剥面皇后曾经的“作品”——那些被她剥下脸皮的女子,临死前的恐惧。
“每一颗……”
陆沉將眼球放入口中。
“都是一段记忆。”
他一颗一颗,抠下所有人脸疮。
抠一颗,吃一颗。
当抠到第九百九十九颗时——
剥面皇后的脸,已经成了一个血洞。
没有皮肤,没有肌肉,没有骨骼。
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洞里,传出她最后的哀嚎:
“我的脸……”
“我的……”
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化为脓血,渗入血海。
髓海公公尖笑:
“皇后娘娘……”
“走得真快。”
“让老奴……”
他捧起紫金痰盂。
“为您……煲汤送行。”
痰盂中,脑髓汤开始沸腾。
汤麵上浮现出三千六百张人脸——都是被他煲汤的“材料”,临死前的模样。
“万材汤——”
“起!”
汤水化作一条脑髓长河,涌向陆沉。
要將他淹没,融化,煲成一锅新汤。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张嘴。
深深吸气。
然后——
吐气。
呼——
吐出的不是气,是冰霜。
黑色的、粘稠的、散发著腐臭的冰霜。
冰霜与脑髓长河相撞。
瞬间將长河冻结。
脑髓凝固,人脸定格,汤水成冰。
髓海公公脸色大变。
“你……”
他想收回痰盂,但已经晚了。
陆沉的手,已经按在痰盂上。
“公公的汤……”
“我尝尝。”
他夺过痰盂,仰头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
脑髓汤入喉,滚烫,腥甜。
喝完后,他將痰盂倒扣。
从里面倒出一颗核桃大小的脑核——那是髓海公公的本命脑髓,十二万年的修为精华。
“汤底……”
陆沉掂了掂脑核。
“……才是精华。”
他吞下脑核,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脑浆的腥膻。
髓海公公瘫软在地。
他的头颅,开始萎缩。
像漏气的气球,一点点乾瘪,最后只剩一张皮,包著几块碎骨。
“老奴的脑……”
“老奴的……”
他伸手想抓什么,但手停在半空,不动了。
身体化为飞灰。
千手魔帅怒吼:
“杀我皇后!”
“杀我公公!”
“该死!”
他九条触手齐出,每条触手上的九百九十九只手,同时抓向陆沉。
要將他撕碎。
陆沉抬头,看著那些手。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也伸手。
不是一只手。
是九百九十九只手。
从他背后、肋下、腹部、大腿……全身各处,同时长出。
每只手,都和他原来的手一模一样。
但指尖更长,指甲更利,掌心还有一张嘴。
“魔帅喜欢手?”
陆沉微笑。
“我也有。”
他的九百九十九只手,迎向千手魔帅的八千九百九十一只手。
不是对抓。
是对撕。
嗤啦!嗤啦!嗤啦!
手与手相撞,不是碰撞声,是撕裂声。
千手魔帅的手,被一只只扯断,撕碎,吞食。
陆沉手上的嘴,像吃麵条一样,將断手吞下。
“魔帅的手……”
陆沉边吃边说。
“……很有嚼劲。”
“像牛筋。”
十息之后——
千手魔帅的九条触手,全部被吃光。
断臂处血流如注。
他惊恐后退:
“你……”
“你到底是什么……”
陆沉踏前一步:
“我?”
“是……”
他九百九十九只手同时抓向千手魔帅。
“……比你更多手的东西。”
手插入千手魔帅体內。
抓住他的脊椎,他的肋骨,他的內臟,他的头颅……
然后——
扯。
嗤啦——
千手魔帅,被扯成碎片。
不是斩碎,不是切碎,是活生生扯碎。
每一块碎片,都在抽搐,都在流血。
陆沉將碎片一块块捡起,塞进嘴里。
“魔帅的肉……”
“很韧。”
“要多吃一会儿。”
他慢慢吃,细细嚼。
当吃完最后一块时——
千手魔帅,彻底消失。
连魂魄都被嚼碎,吞下。
噬魂国师缓缓起身:
“好手段。”
“让老夫……”
他睁开眼。
眼窝中的血色漩涡,开始疯狂旋转。
“……吞了你的魂。”
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要將陆沉的魂魄,从体內抽出,吸入漩涡,永世煎熬。
陆沉感觉魂魄在颤动,在鬆动,在离体。
但他没有抵抗。
反而——
主动放开魂魄。
让魂魄离体,飞向漩涡。
噬魂国师大喜:
“自投罗网!”
他张开双臂,迎接陆沉的魂魄。
但魂魄飞入漩涡的瞬间——
他脸色大变。
因为那不是一道魂魄。
是亿万道。
陆沉体內,不止他自己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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