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万界盛宴,血染崑崙(1/2)
崑崙墟的顛倒法则正在崩溃。
原本倒悬的山脉开始倾斜,那些扎根於“天空”的仙树哗啦倒栽,根系裹挟著来不及逃走的灵兽,一同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
灵泉逆流的奇观消失了,水珠失去支撑,在半空凝滯片刻后,如亿万颗透明的头颅般砸向地面,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比自然崩塌更可怕的,是生灵的溃散。
亿魂幡的阴影已覆盖崑崙墟三成疆域。幡面之下,亿万魂魄化作实体——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幽灵,而是长出血肉、生出利爪、披著生前最后一套衣服的“还魂尸”。
一个背著药篓的老修士,正躲在顛倒的山洞里瑟瑟发抖。
三日前,他侥倖找到一株万年血灵芝,服用后修为暴涨至元婴巔峰。那时他仰天长笑,觉得自己是天道宠儿,甚至盘算著出去后要开宗立派,广纳美妾。
现在,他缩在洞底,药篓里还剩半株灵芝,却不敢再碰一口。
洞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是某种粘稠液体拖行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老修士声音发颤。
没有回答。
只有一根苍白的手指,从洞口边缘慢慢探进来。
那手指的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皮肤上布满尸斑,却戴著一枚熟悉的储物戒——正是三日前,被他偷袭致死的同门师弟的戒指。
“师、师弟……”老修士瘫软在地,“我不是故意的……是灵芝让我鬼迷心窍……”
手指继续延伸。
接著是手腕,手臂,肩膀。
最后,一张浮肿溃烂的脸挤进洞口。那张脸的眼珠已经融化,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窟窿,但嘴巴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师兄……”
腐烂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灵芝……好吃吗?”
老修士尖叫著祭出本命飞剑。
飞剑刺穿尸体的胸口,但没有血。只有一股粘稠的黑色脓液喷出,溅在飞剑上。剑身瞬间锈蚀、断裂,化作一滩铁水。
尸体扑了上来。
它没有撕咬,只是拥抱。
双臂如铁箍般勒紧,腐烂的脸贴在老修士惊恐的面颊上。
“我们一起吃……”
脓液从尸体的七窍涌出,灌进老修士的口鼻耳眼。
他挣扎,踢打,指甲抠进尸体后背,抓下一把把腐肉。但腐肉之下不是骨头,而是更多蠕动的、长满吸盘的触鬚。
触鬚钻进他的皮肤,顺著血管蔓延,最终匯聚到丹田。
元婴被触鬚包裹,拖出体外。
老修士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的元婴被尸体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在吃一颗多汁的果子。
然后,他的意识融入黑暗。
成为亿魂幡中,又一缕浑噩的魂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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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宫顶。
陆沉闭目盘坐,膝上的女婴已经醒了。她正用细小的手指,拨弄著陆沉胸前那株桃树纹身。每碰一下,纹身就泛起一圈涟漪,映照出崑崙墟各处正在发生的惨剧。
“父亲。”
女婴仰起脸,纯黑眼眸里倒映著陆沉平静的面容。
“他们在哭。”
“嗯。”
“哭得好听吗?”
陆沉睁眼,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宫殿边缘。
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归墟之眼还在喷涌黑水。但喷涌的速度已经减慢——它需要更多“燃料”。
陆沉抬起左手。
五指指尖,五条暗红舌头再次钻出。这次,每一条舌头上都睁开一只竖瞳。竖瞳转动,看向五个不同方向。
“找到你们了。”
第一个方向,千里外,有一座顛倒的浮空城。
城中居民尚不知外界变故,他们过著顛倒的生活——房屋建在天花板上,街道是垂直的峭壁,人们用脚走路,用手吃饭。城主是个金仙初期的老嫗,自称“顛倒婆婆”,专修顛倒法则十万年。
此刻,她正坐在城主府最高的“地板上”(实际上是天花板),看著一面倒悬的铜镜。
镜中映出亿魂幡肆虐的景象。
“劫数啊……”
老嫗嘆息,脸上皱纹如沟壑。
她身后站著三个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气质却透著诡异——她们的笑是哭的表情,哭却是笑的弧度。
“师尊,我们逃吧。”大弟子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晚饭。
“逃?”老嫗摇头,“崑崙墟已封,能逃去哪?”
“那……降?”二弟子提议,嘴角却向下撇,像要哭出来。
“降了,也是魂幡里的材料。”老嫗起身,佝僂的背脊缓缓挺直,“准备『倒逆大阵』吧。老身倒要看看,是外面的魔头厉害,还是我顛倒城十万年的底蕴强。”
她话音未落——
城主府的“地板”突然裂开。
不是向下裂,是向上。
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黑暗,黑暗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那些手臂抓住三个女弟子,將她们拖进裂缝深处。
“啊啊啊——”
惨叫声是倒著的,先高后低,最后变成沉闷的呜咽。
老嫗暴退,祭出一面铜镜。
镜光照向裂缝,却照不出任何东西——光被黑暗吞噬了。
“装神弄鬼!”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镜面。
镜中浮现出陆沉的脸。
他正通过舌上的竖瞳,隔空看著她。
“顛倒婆婆。”
陆沉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著回音,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
“听说你有一件宝贝,叫『逆命轮』。”
“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老嫗冷笑。
“小辈,你以为老身十万年是白活的?”
她双手结印,整座浮空城开始旋转。
不是水平旋转,是空间意义上的“顛倒”——上下互换,左右翻转,因果逆转。
城中百万居民瞬间错乱。
一个正在吃饭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把碗扣在头顶,米饭从头髮里漏出来。
一个正在修炼的修士,灵气在经脉里倒流,当场走火入魔,七窍喷血。
一个母亲怀里的婴儿,突然变成白髮苍苍的老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娘,我回来了。”
这就是顛倒法则的极致:篡改现实,扭曲认知。
老嫗相信,只要大阵完成,外面的魔头再强,也会被混乱的法则撕碎。
但她错了。
陆沉根本不在城外。
他一直都在城里。
就在她身后。
“你……”
老嫗猛地回头,看见陆沉正站在她刚才坐的位置,怀里抱著女婴。
“什么时候……”
“从你照镜子开始。”
陆沉微笑。
“你的镜子,是我的眼睛。”
他胸前桃树纹身亮起,九颗果实同时脱落,化作九道流光射向浮空城九个方位。
每道流光落地,都长出一株小桃树。
树根扎进“地面”(实际是天花板),疯狂生长,瞬间贯穿整座城的结构。
顛倒法则开始崩溃。
不是被破坏,是被“覆盖”。
桃树的法则更霸道——它不顛倒,它只“吞噬”。一切被树根触及的物质,无论是石头、金属、血肉还是法则,都融化成一滩粉红色的肉泥,然后被根系吸收。
百万居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桃树的养料。
老嫗想逃,但双脚已被树根缠住。
她低头,看见树根正顺著她的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成桃树皮,血肉变成桃胶,骨骼变成树枝。
“不……”
她最后的意识,是看见自己变成了一棵人形桃树,枝头掛著三颗果实——正是她那三个女弟子的脸。
陆沉摘下一颗果实,咬了一口。
汁水甘甜,蕴含著一丝微弱的顛倒法则。
“味道还行。”
他收起剩下的八颗果实,转身离开。
浮空城开始崩塌。
不是坠落,是“融化”。整座城像蜡烛一样软化、流淌,最后匯入归墟之眼,成为黑水的一部分。
亿魂幡的阴影,又扩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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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方向,三千里外,是一片倒悬的血湖。
湖面朝下,湖底朝上。血水逆著重力,在“天空”形成一片猩红的海洋。海洋中央,悬浮著一座白骨宫殿。
宫殿主人,是个穿血袍的侏儒。
他正趴在一张由人脊椎拼成的长桌上,用一根大腿骨当吸管,吮吸桌上血池里的脑髓。旁边跪著十几个少女,她们头顶被开了一个洞,新鲜的脑髓正源源不断流出,注入血池。
“报——”
一个无头尸体跑进来,胸腔裂开一张嘴说话。
“城主,外面出事了!”
侏儒抬起头,露出一张婴儿般稚嫩的脸,眼睛却浑浊如百岁老人。
“慌什么。”
他声音尖细。
“本座的血湖大阵,连大罗都能困杀。外面那些杂鱼,来了也是给血湖加料。”
话音刚落——
宫殿的骨墙开始渗血。
不是从外面渗进来,是从骨头內部渗出来。
那些组成墙壁的骸骨,生前都是侏儒亲手虐杀的强者。他们的怨气被封印在骨头里,此刻却被某种力量唤醒。
一张张痛苦的脸从骨头上浮现,齐声尖叫:
“报仇……”
“报仇……”
“报仇……”
侏儒脸色一变,扔开大腿骨,双手结印。
血湖翻滚,升起十二根血柱,柱顶各站著一尊血魔傀儡。
“去!看看谁在搞鬼!”
血魔傀儡刚飞出宫殿,就僵在半空。
它们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被攻击,而是“自我否定”。组成傀儡的血肉、骨骼、魂魄,每一部分都在质疑自己为何存在,然后主动崩溃,化作最基本的粒子。
“这、这是……”侏儒终於慌了。
“虚无法则。”
陆沉的声音从血池里传出。
侏儒低头,看见血池表面浮现出他的脸——但那张脸在微笑,笑容里是他从未有过的平静。
“喜欢喝脑髓?”
血池里的“他”开口。
“我请你喝点別的。”
血池沸腾。
池中脑髓开始重组,化作无数细小的蠕虫。蠕虫钻进侏儒的七窍,顺著食道、气管、耳道,一路钻进大脑。
它们不吃脑髓。
它们在里面產卵。
侏儒惨叫,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头,扯下大把头髮和头皮。但没用,蠕虫已经扎根。他能感觉到,那些卵正在孵化,幼虫正在啃食他的思维、记忆、人格。
最后,他停止挣扎。
脸上露出婴儿般纯净的笑容。
“我明白了……”
他喃喃。
“活著……是痛苦。”
“死亡……是解脱。”
他举起手,五指併拢,插进自己的天灵盖。
用力一掀。
头盖骨被掀开,露出底下蠕动的、长满幼虫的大脑。
他挖出大脑,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满足的嘆息。
吃完后,他站起身,走到宫殿外,纵身跳进血湖。
血水將他融化。
他的魂魄没有去轮迴,而是被陆沉胸前的桃树纹身吸收——那里多了一颗新的果实,果皮上印著侏儒婴儿般的脸。
血湖乾涸。
白骨宫殿坍塌。
亿魂幡的阴影,又覆盖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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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方向,五千里外,是一座倒长的森林。
树木的根须朝上,枝叶朝下。林中生活著一种“逆猿”,它们用脚攀爬,用手行走,粪便从嘴里排出,食物从肛门塞入。
森林深处,有一个部落。
部落成员全是女子,她们自称“逆女族”,专修“逆生秘术”——年纪越大,容貌越年轻。族中最年长的老祖,已活过百万年,外表却如八岁女童。
此刻,老祖正坐在一株倒悬的古树根须上,赤足轻晃。
她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映出陆沉在浮空城和血湖的所作所为。
“好狠的手段。”
女童老祖轻声说,声音却苍老如耄耋。
“婆婆,我们要逃吗?”一个外表二十岁、实际已三千岁的女子问。
“逃不掉。”女童摇头,“他锁定了整个崑崙墟,逃到哪都是死。”
“那……降?”
“降?”女童笑了,露出满口乳牙,“我们逆女族,最擅长的就是『逆』。他强,我们就弱?他杀,我们就逃?不。”
她跳下树根,赤足踩在鬆软的腐殖土上。
“传令全族,启动『逆命祭坛』。”
“他要吞噬我们,我们就让他吞。”
“但吞下去的,未必是他想要的。”
逆女族行动起来。
她们割开手腕,让鲜血流进祭坛的凹槽。血不是向下流,是向上——逆著重力,匯入祭坛顶端的骷髏头。
骷髏头开始发光,投射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不是现在的星空,是“倒逆”的星空——星辰运行的轨跡相反,星座的形状镜像,连时间都在倒流。
女童老祖站在星图中央,双手高举。
“以我族百万年血脉为祭……”
“唤『逆命星君』……”
“降临!”
星图炸裂。
无数光点匯成一道逆流的光柱,冲天而起,击穿崑崙墟的天幕。
光柱中,缓缓降下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星袍的男子,面容俊美如神祇,但双眼是空洞的——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旋转的星璇。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內部流淌的不是血液,是液態的星光。
“逆女族……”
星君开口,声音縹緲如天外回音。
“终於捨得召唤本君了?”
女童老祖跪拜。
“请星君诛魔!”
星君转头,空洞的双眼“看”向瑶池宫方向。
隔空对视。
陆沉胸前的桃树纹身,突然剧烈震动。
九颗果实同时裂开,喷出九道黑血。
“反噬?”
他皱眉,舌上竖瞳看向逆女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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