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杀青(1/2)
九月中旬,《不可饶恕》的拍摄进度已近尾声。
在一棵荒野的老树下,亚歷克斯迎来了斯科菲尔德小子的最后一场戏,也是亚歷克斯在片中的谢幕。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饰演的威廉·芒尼,身姿依旧带著旧日枪手的影子,但眼神里沉淀著更复杂的东西。
他凝望著远处的小镇轮廓,身后是连绵冷峻的雪山。
亚歷克斯扮演的斯科菲尔德小子,背靠著粗糙的树干,手里紧握著一个酒瓶。
他灌下一大口,劣质酒液的灼烧感似乎也没能压下他身体细微却明显的颤抖。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威廉,”
亚歷克斯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紧绷,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以前也是这样的吗?大家都骑著马,开著枪。硝烟四起,人们大喊大叫,子弹乱飞……”
在表演细节上,亚歷克斯的声音有些紧,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这段戏的威廉·芒尼和斯科菲尔德小子在杀完牛仔后,等著收报酬时候的对话。
威廉·芒尼的目光没有收回,依然锁定著那条通往小镇的土路,一个骑马的身影正朝他们缓缓而来。
“我想是的。”
他+的回答低沉、短促,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听不见迴响。
亚歷克斯又猛灌了一口酒,试图用酒精麻痹翻腾的胃和狂跳的心。
“谢特,”
他啐了一口,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难以启齿的羞赧。
“我还以为会被他们抓住,有那么几分钟,我还有点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將困惑和寻求答案的目光投向威廉那张饱经风霜的侧脸。
“你年轻时候会害怕吗?”
威廉·芒尼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迟缓,仿佛牵动著陈年的锈跡。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荒原,落到了某个模糊而沉重的过去。
“我不记得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我大部分时候都是醉的。”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关於这个角色、关於整个西部神话背后残酷真相的盒子。
那些所谓的传奇英雄,他们的勇气,有多少是被酒精麻痹后的无知无畏,又有多少是岁月磨平了恐惧记忆后的自欺欺人?
这部《不可饶恕》,正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对自己辉煌的“西部片”生涯一次深刻而冷峻的反省,剥去了浪漫化的外衣,露出暴力与生存本身狰狞的骨骼。
“cut!”
这条戏一结束,副导演的声音乾脆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立马走向监视器,他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眼睛紧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亚歷克斯那张年轻、沾满尘土、眼神里惊魂未定的脸,以及那双手,那双即使镜头停了也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这些细节很重要,它不是浮夸的表演,而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新手在第一次杀人后,生理和心理上那种无法抑制的本能反应。
这颤抖,连同声音里那丝强压下的抽气,完美地詮释了斯科菲尔德小子这个角色的核心。
他不是天生的冷血杀手,他是幻想著牛仔杀手的生活,却被恐惧彻底顛覆了世界观的普通人。
这正是克林特想要的“反西部”基调,真实、残酷、祛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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