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切磋技艺(1/2)
天刚蒙蒙亮,黑石坊市的雾气还没散乾净,精工阁的大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哐!哐!哐!”
这动静不像是敲门,倒像是要把门板给拆了拿去烧火。
后院里,老周正抱著个酒罈子睡得哈喇子直流,被这动静嚇得一激灵,直接从躺椅上滚了下来,脑门磕在磨刀石上,疼得齜牙咧嘴。
“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儿!大清早的奔丧啊?!”
老周揉著脑门,骂骂咧咧地往外冲。他昨晚为了那批“玄龟甲”的预售单子兴奋得半宿没睡,这会儿起床气正大著呢。
林风倒是早就醒了。
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把还没名字的赤红飞剑。听到动静,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股气息……
有点冲,带著一股子燥热的火气,还有那种常年跟金石打交道特有的锐利感。
金丹后期。
“有点意思。”林风把剑插回鞘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露水。
前厅传来老周杀猪般的叫声。
“哎哟!鬆手!鬆手!老头子胳膊要断了!”
林风脚步一错,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精工阁的前厅里,一片狼藉。
几个用来展示低阶法器的柜檯被推得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木屑。
一个穿著灰扑扑麻布长袍的老头,正单手提著老周的领子,把他像拎小鸡仔一样举在半空。
这老头看著不起眼,头髮花白,乱糟糟地挽了个道髻,脸上全是褶子,手里还拄著一根黑黢黢的烧火棍。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老周,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说!那『玄龟甲』是谁炼的?”
老头声音沙哑,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就凭你这半吊子水平,打个锄头都费劲,能炼出抗金丹一击的法器?骗鬼呢!”
老周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乱蹬:“你……你个老疯子!放开我!这是散修联盟的地盘,你敢……”
“散修联盟?”
老头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烧火棍往地上一顿。
咚!
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老夫墨尘子,想去哪就去哪,天衍宗的藏宝阁我都闯过,一个小小的散修联盟,也配拦我?”
墨尘子?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本来还想上来帮腔,一听这名字,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缩著脖子往后退。
“我的娘咧,是鬼手墨尘子!”
“那个传说中因为炼器炸了青云宗半个山头,被两大宗门通缉了三十年的疯子?”
“嘘!小声点!这老怪物脾气古怪得很,听说他为了求一种材料,把人家祖坟都给刨了!”
眾人的议论声钻进老周耳朵里,嚇得他两腿一软,也不挣扎了,直接开始装死。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轻轻搭在了墨尘子的手腕上。
“前辈,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肝。”
林风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墨尘子眼神一凝。
他感觉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虽然看著没什么力道,却像是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更诡异的是,一股极其精纯、带著一丝雷霆气息的灵力,正顺著接触点往他经脉里钻,刺得他胳膊发麻。
是个硬茬子。
墨尘子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震开林风的手,顺势把老周扔在地上。
“你就是那个林风?”
墨尘子上下打量著林风,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不屑,“年纪轻轻,修为倒是不错。但这炼器的名头,也是你能顶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甲片,正是玄龟甲。
只不过这块甲片现在有点惨,上面多了好几道深深的划痕,边缘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跡。
“这东西,我在黑市上花高价收了一块。”
墨尘子指著甲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一丝狂热,“结构奇特,用料大胆,尤其是那种卸力的阵法迴路,简直就是神来之笔!但这手法……”
他撇了撇嘴,“粗糙!太粗糙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好好的黑金砂和紫晶,被炼得跟坨牛屎一样!里面的灵力迴路至少有三处淤堵,导致防御力浪费了三成!”
“若是让老夫来炼,这东西能抗金丹后期三击而不碎!”
墨尘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把这块甲片摔在林风脸上。
周围的人都听傻了。
抗金丹后期三击?这老头口气也太大了吧?
林风却笑了。
他不怒反喜。
这老头虽然嘴臭,但这眼光是真的毒。
玄龟甲確实有瑕疵。毕竟那是林风在灵力透支、材料不足、还要赶工期的情况下炼出来的“量產货”。能有现在的效果,全靠仙界的阵法撑著。
“前辈说得对。”
林风点了点头,態度出奇的好,“这东西確实炼得急了点,也就是个半成品。”
“半成品?!”
墨尘子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你管这叫半成品?你知不知道这东西现在的市价已经炒到三千灵石了?你拿个半成品出来骗钱?”
“能不能用?”林风反问。
“能用是能用,但……”
“能救命吗?”
“能是能,可……”
“那不就结了。”
林风摊了摊手,“对於散修来说,好不好看不重要,能不能救命才重要。至於什么灵力迴路淤堵,那是给死人看的。活人只看能不能挡刀。”
“你——!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
墨尘子气得鬍子都在抖。作为一个把炼器当成艺术的偏执狂,林风这种实用主义简直就是在践踏他的信仰。
“小子,你別以为懂点皮毛就能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墨尘子把手里的烧火棍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老夫今天来,就是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炼器!”
他指著林风的鼻子,“敢不敢跟老夫比一场?”
林风挑了挑眉:“比什么?”
“就比炼器!”
墨尘子环顾四周,指著精工阁那个还在冒烟的炉子,“材料隨你挑,题目隨你定。若是你输了,就把那玄龟甲的阵图交出来,然后把这精工阁的招牌给老夫砸了!”
“那要是前辈输了呢?”林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夫会输?”墨尘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夫若是输了,这条命卖给你!以后这精工阁,老夫给你当烧火的童子!”
“成交。”
林风答应得乾脆利落,生怕这老头反悔。
正愁要去红叶谷没人看家,这就送上门来一个免费的高级劳动力。
金丹后期的炼器宗师啊,这要是放在天衍宗,那得是供在祖师堂里的人物。
“题目嘛……”
林风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还没用完的紫晶原矿,又扔出一块普通的精铁。
“咱们也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就炼一把剑。”
“攻击法器,破风剑。”
“限时一个时辰。谁的剑更锋利,谁的剑更有灵性,谁就贏。”
“破风剑?”
墨尘子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这种大路货,也配拿来比试?行,老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
精工阁的后院,再次变得热火朝天。
只不过这次,围观的人更多了。
凌云带著战堂的兄弟维持秩序,把院墙围得水泄不通。赵雷不知道从哪搬来张桌子,竟然开始坐庄开赌。
“来来来!买定离手啊!押鬼手墨尘子的赔率一赔一点五,押咱们林副盟主的一赔三啊!”
“我押墨尘子!那可是成名几十年的老怪物!”
“我押林副盟主!林副盟主什么时候输过?”
院子中央,两个炉子並排而立。
墨尘子那边,动静很大。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粉末,撒进炉火里。火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青蓝色,温度高得嚇人。
他手里的那根烧火棍,原来是一把特製的炼器锤。
“当!当!当!”
墨尘子的锤法极快,每一锤落下,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是在敲击乐章。那块精铁在他手里,像麵团一样被隨意揉捏,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剑胚迅速成型。
“这就是乱披风锤法?”
老周躲在角落里,看得如痴如醉,“这力道的掌控,这火候的把握……神乎其技啊!”
反观林风这边,就显得有些……寒酸。
他没有用锤子。
他就盘腿坐在炉子前,闭著眼睛,一只手搭在炉壁上,另一只手在空中虚抓。
炉火还是那种淡金色的金丹真火,不温不火地烧著。
那块紫晶和精铁在炉子里慢慢融化,融合。
既没有绚丽的手法,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像是在熬一锅粥。
“这小子在干嘛?睡著了?”
“完了完了,我的灵石啊!这明显是被碾压了啊!”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墨尘子抽空瞥了一眼林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连锤都不用,想靠神识塑形?那是元婴期老怪才有的手段,不知天高地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
墨尘子那边突然爆出一团青光。
“成!”
他大喝一声,手腕一抖,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从炉中飞出,落入旁边的淬火池。
嗤——!
白雾升腾。
墨尘子夹起长剑,屈指一弹。
嗡——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刃上流动著一层淡淡的青色风纹,那是风属性灵力被完美激发的標誌。
“上品法器,破风剑!”
墨尘子傲然道,“虽然材料普通,但老夫用了叠锻之法,將它的坚韧度提升了三倍。这把剑,足以切金断玉!”
周围一片叫好声。
用普通精铁炼出上品法器,这確实是宗师手段。
就在这时。
林风那边也有了动静。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锐利。
“出。”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没有什么光芒万丈,也没有什么龙吟虎啸。
一把暗红色的长剑,慢吞吞地从炉子里飘了出来。
这把剑……怎么说呢。
看著有点钝。
剑身不直,带著一点微微的弧度,表面也不光滑,甚至还有点粗糙的颗粒感。
跟墨尘子那把流光溢彩的宝剑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刚出土的文物。
“噗——”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就完了?这也能叫剑?我家切菜刀都比这亮堂!”
墨尘子也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小子,这就是你的作品?你要是认输,现在磕三个响头,老夫还能给你留点面子。”
林风没理会嘲笑,只是伸手握住那把暗红色的剑。
剑入手的瞬间,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没有用常规的炼器手法。
他用的是“养剑”的路子。
在这一个时辰里,他把自己对剑道的感悟,把自己那股子“凌天”的意志,一点点揉进了这块凡铁里。
这不是一把法器。
这是一个胚子。一个剑意的载体。
“试剑吧。”
林风走到场中,隨手挽了个剑花。
墨尘子冷哼一声,提著自己的青光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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