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丑鸭曾受少年恩，天鹅今为一人归（1/2）

苏婉儿的声音，带著一丝遥远的回忆，继续响起：

“那个小女孩，又黑又瘦，穿著不合身的灰色旧裙子，扎著两条乱糟糟的、沾著泥点的麻辫。

因为是外地来的，口音和大家不一样，所以……没有人愿意跟她玩。”

“她很胆小，总是缩在教室的角落里，不敢和任何人说话。

那时候，班上几个调皮的男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欺负她。

他们会抢她的文具盒，把毛毛虫放进她的书包，在她背后贴上『丑八怪』的纸条，然后哄堂大笑。”

说到这里，苏婉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孤立的、灰暗的童年。

“有一次下雨，地上很滑。她抱著作业本，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上，那几个男生故意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摔倒了，作业本散了一地，膝盖也磕破了。

她不敢哭，只是默默地去捡本子。

可是……那几个男生却围上来，一边嘲笑她，一边故意用脚去踩她的本子，踩她的手……”

“其中一个最坏的男生，甚至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脚趾上……她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却还是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

林玄的眼神，微微一凝。

记忆深处，似乎真的有这么一个模糊的、总是低著头的瘦小身影。

“就在她觉得全世界都拋弃了她的时候……”

苏婉儿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仿佛有一束光，照进了她灰暗的回忆里。

“一个小男孩，忽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也很瘦，看起来比那几个欺负人的男生还要弱小。

但他却张开双臂，像老鹰护著小鸡一样，挡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身前。”

“还记得，那个小男孩当时用一种很平静，却很坚定的声音，对那几个男生说：『不许欺负她』。”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嘲笑他，推他，想把他推开。

可那个小男孩，就像一棵扎了根的小树，不管怎么推，就是不肯退后一步。

最后，他被推倒在地，额头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但他还是挣扎著爬起来，重新挡在小女孩面前。”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嚇人，也许是老师听到了动静，那几个男生最终骂骂咧咧地跑掉了。”

“后来，那个小男孩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她捡起散落的本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用玻璃纸包著的大白兔奶，塞进了她的手里，转身就走了。”

故事讲完了。

苏婉儿转过头，一双美丽的眸子在霓虹灯下，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看著林玄，轻声问道：“林玄，那个小男孩，就是你。你……还记得吗？”

林玄彻底怔住了。

经她这么一说，那段被尘封在记忆角落的片段，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

確实有那么一个总是被欺负的转校生，他当时也只是看不惯那几个男生的所作所为，一时衝动就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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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颗奶，是他那天省下来的，本来准备自己吃的。

做完这一切后，很快就忘了。

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他早已遗忘的小事，却被这个女孩，记了整整十年。

“原来……那个小女孩，就是你。”林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嗯。”

苏婉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又转学走了。

因为我爸爸生意上的一个死对头，扬言要对我们家人下手，爸爸妈妈不放心，就把我送到了乡下的外婆家避风头。

直到前几年，那个坏人被绳之以法，我们家才安全，我也才考回了江南市。”

林玄瞭然。

难怪，难怪前世今生，苏婉儿都对他另眼相看。

原来，在他们都还懵懂的年纪，自己曾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