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一指断因果,万修仰圣名(2/2)
没有华丽的斗法,没有毁天灭地的术法对轰。只有最原始、最残暴的物理打击与单方面的虐待。
根深蒂固万年的修为境界铁律,在这一刻,被高空中那几道倩影连同顾长生的那句“当沙袋练练手”,彻底踩碎成了一地齏粉。
震惊。荒谬。
隨后,一种痛快淋漓的情绪,如同野火燎原般在数万人的胸腔中疯狂蔓延。
紫鳶大口喘著粗气,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极致兴奋;顾长渊嘴角疯狂上扬,他几乎要放声狂笑。
这就是神庭的主宰,这就是神庭的女帝!上界?到了遗尘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砰!
慕容澈最后一记战斧下劈,重重砸在分身的背脊。
银甲分身口中喷出大口鲜血,像一颗陨石般向下坠落,隨后被洛璇璣隨手甩出的一道星光锁链死死捆在半空。
分身悬吊在半空,浑身鎧甲凹陷,面甲破碎。
肉体上的剧痛已经麻木,雷霆还在穴道內肆虐。
但这一切,都远不及灵魂受到的奇耻大辱。
数千年的苦修,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仙盟接引使的尊严。全碎了。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双目赤红如厉鬼,眼角甚至裂开,流出血泪。既然活不了,既然受此奇耻大辱,那就一起死!
没有丝毫犹豫。
分身的皮肤瞬间变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吹足了气的皮球般开始剧烈膨胀。鎧甲崩碎,血肉撕裂。
一股极其狂暴、混乱,欲拉著整个天极城同归於尽的毁灭自爆气息,如火山喷发前夕的浓烟,轰然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
银甲分身的躯体已经膨胀到了极致,皮肤上的血管根根暴起,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狂暴到极点的化神规则碎片。
四周的空间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仿佛承受不住这一场即將到来的维度坍塌。
“一起死吧!”
分身那扭曲的独眼中,透著一股近乎病態的快意。他即便只是一具分身,其自爆產生的能量也足以把整座天极城,连同那所谓的人皇祭坛,通通炸成宇宙中的尘埃。
下方的广场上,无数修士彻底绝望了。
化神自爆意味著什么,那是规则的同归於尽,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有人更是死死闭上了眼,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静立在星辰沙盘前的洛璇璣,动了。
她那一袭白衣在狂暴的灵压中猎猎作响,却並未像常人想像中那样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防御。
洛璇璣的神色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唯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有亿万道金色的符文在这一瞬疯狂生灭。
那是天道算力被推升至极致的標誌。
“乱序。”
洛璇璣嗓音清冷,仿佛从九天之上传下的审判。
她缓缓伸出素白如玉的右手,葱白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星光剑气,从她的指尖激射而出。
这道剑气並没有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反而显得有些纤细、柔弱,宛如一条游鱼,在空气那粘稠的重力场中轻巧地划过一道弧线。
呲——!
这道星光剑气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银甲分身那已经裂开的胸膛。
没有想像中震天动地的碰撞声。
银甲分身那狂乱跳动的气息,竟然在那剑气刺入的一瞬间,诡异地卡住了。
如果说分身的自爆是一台失控的精密机器,洛璇璣这一指,就是一根插在核心齿轮上的铁钎,而且精准地卡在了能量传导的最薄弱点。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死寂的半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法则被强行切断的声音。
分身那不断膨胀的躯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是一个被突然拔掉了塞子的气球,暗红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你……你做了什么?!”
分身疯狂地扭动著,但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体內化神本源的控制。
那道入微到极致的星光剑气,在他体內纵横切割,不仅切断了自爆的引线,甚至还將他的神魂暂时与躯体剥离开来。
这种入微到极致的掌控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
洛璇璣垂下指尖,气息依旧平稳。
她不再是用“力量”在战斗,而是用“因果规则”在修改世界的逻辑。
“这种时候发愣,是对敌人的不尊重。”
顾长生双手负后,语气玩味。
根本不需要他再次下令。
一直处於亢奋状態的夜琉璃率先破空而至。
“冥君指路,黄泉不回头!”
夜琉璃肆意娇笑,异色双瞳中猛然爆发出一黑一灰两道通天光束。在她身后,那尊融合了神性与魔性的百丈法相,直接对著分身一指点下。
轰!
一道幽冥死气凝结而成的锁链,直接贯穿了分身的琵琶骨。
紧接著是慕容澈。
“大阵將成,拿你的血祭旗!”
北燕女帝的身形如黑龙摆尾,瞬间出现在分身的一侧。
她浑身爆响,气血如炉,所有的力量匯聚在右拳之上,一拳轰出,拳锋前的虚空层层崩塌,重重砸在分身的丹田。
噗——!
这一拳,硬生生砸碎了分身最后的护体法则。
“斩!”
一道冷冽到了极点的雷霆剑光,从虚空的另一侧呼啸而至。
凌霜月身隨剑走,霜天剑裹挟著九霄雷霆,化作一道刺目的白练。
刺啦——!
雷霆剑意瞬间掠过分身的脖颈。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顾长生站在高空,混沌气隨风飘散。
夜琉璃扯碎了分身的左臂,慕容澈轰塌了分身的胸腔,凌霜月则带走了那颗碎裂的面甲头颅。
轰!
原本不可一世的接引使分身,在失去了自爆能力的瞬间,彻底沦为了四位当世绝顶天骄宣泄的靶子。
在一道沉闷到极点的爆裂声中,化神分身那承载了恐怖能量的躯壳,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炸裂。
但这一次,不是自爆。
而是被生生打爆!
哗啦啦——!
漫天金色的化神血雨,混合著法则消散的光点,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洋洋洒洒地从数千丈的高空落下,淋透了整座天极城。
这些血雨落在祭坛上,发出嗤嗤的响声;落在废墟里,滋养出了极其诡异的灵植。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神庭修士都呆呆地看著那落下的金色雨滴,感受著空气中那股逐渐崩塌的高维威压。
两秒钟后。
“圣王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整座天极城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天穹的狂热欢呼声!
“斩神了!圣王万岁!神庭万岁!”
“什么上界仙使,不过如此!”
数万名修士在那金色的血雨中疯狂嘶吼,积压在心底万年的憋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滚滚声浪,直衝云霄。
这是对上界的逆伐!这是绝望之地的绝地反击!
消息向宜城界的四面八方疾速传递著,信仰之力化作一股肉眼难见的紫金狂潮,跨越万水千山,源源不断地匯聚到顾长生头顶的人皇金龙体內。
……
界外,浮陆天,天宫大殿。
原本正沉浸在指挥快感中的银甲接引使本尊,突然身形巨震。
“噗——!”
一口浓稠的精血,带著刺眼的暗紫色,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狠狠砸在心口,连退数步,由於力道太猛,直接撞碎了身后一根支撑大殿的白玉石柱。
“不……这不可能……”
银甲人死死捂住胸口,双眼充满了血丝,面部肌肉剧烈地抽动。
分身湮灭带来的神魂反噬,像是一柄烧红的尖刀,正在疯狂切割他的识海。
他的气息瞬间跌落了一大截,境界甚至隱隱有退步的跡象。
最重要的,是他的道心碎了。
哪怕隔著虚空,他也感受到了分身临死前那股极致的恐惧。
他无法想像,一个被法则锁链拉扯了一万年,最高修为仅为元婴的囚笼里,居然生出了一群能单方面凌辱化神巔峰分身的怪物。
银甲人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星图光幕,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那个年轻人……还有那几个女人……他们到底是谁?!”
紫阳老者此时也白了脸。他原本正在敲击枯木杖的手指,此刻正疯狂地颤抖著。
“借势……那是借势……”
紫阳老者呢喃著,眼神中满是骇然。
而在两人身后,那张巍峨的青铜主位上。
云青瑶缓缓端起一盏微凉的灵茶,茶盖轻轻拨动著浮在水面的嫩芽,发出细碎的叮噹声。
她的嘴角掩在茶盏之后,勾起一抹隱秘、却又惊艷到了极点的弧度。
那一抹弧度里,有震惊,有满意,更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云青瑶轻启朱唇,抿了一口茶。
那种冷冽的茶香顺著喉间滑下,让她此刻的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她抬起眼,看向下方那已经快要和沧澜界並轨的蔚蓝星球。
她放下茶盏,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为了一具分身,便乱了道心?”云青瑶的声音清冷如旧,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尔等身为合体境修士,纵横上界道州数千年,何时变得如此胆小如鼠了?那不过是一具被法则强行压制、灵力不足本体三成的化神分身,毁了便毁了,难道还能伤及尔等本尊的根基不成?”
她缓缓起身,紫色流云道袍在空旷的大殿內划过一道孤傲的弧度,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两人,语气冷漠而篤定。
“那方囚笼世界封闭万年,法则早已枯竭,刚才那一击,不过是他们燃烧了整座世界的底蕴才演化出的迴光返照。他们现在看起来气势如虹,实则內里早已被掏空。蚂蚁聚在一起咬死了一只病弱的家犬,便以为能撼动真龙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云青瑶走到光幕前,看著那颗在星光锁链拉扯下剧烈颤动的蔚蓝星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他们撤去大阵防御,自以为是在牵引,实则是自掘坟墓。当两界真正並轨,位面屏障会因为短时出现致命的裂痕,届时天道压制將降至最低。到了那时,尔等本体亲自降临,哪怕只出一只手,这遗尘界还有谁能挡?除了那个所谓的人皇靠传承之力,还能再变出第二个化神不成?”
她猛地转过头,双眸中紫色神芒闪烁,威压如山海般压向两人:“收起你们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继续拉!加快牵引速度!只要撞击发生,空间壁垒碎裂,这方世界的传承和那几只惊艷的小雀儿,还不都是尔等案板上的鱼肉?”
被云青瑶这一番冷厉的呵斥,银甲接引使涣散的瞳孔终於重新聚焦。
他的內心却隱隱觉得有些不对,但却暂时压下了思绪。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感受到本尊体內那浩瀚如海的合体境伟力,羞怒交加地咬碎了后槽牙:“仙子教训的是……是我等被那下界诡计迷了心窍。区区一具分身而已,舍了也就舍了!”
紫阳老者也颤巍巍地站起身,眼中先前的骇然被贪婪与狠戾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枯木杖再次爆发出暗红色的凶光,阴惻惻地应和道:“不错。那人皇余孽再强,也不过是在泥潭里打滚。等老夫本体跨过那道界壁,老夫倒要看看,他们这口牙,到底有多硬!”
两名合体境老怪相视一眼,再次疯狂催动体內本源,原本暗淡的星图光幕瞬间光芒大作,那几根法则锁链绷得几乎要发出尖锐的爆鸣,拖拽著巨大的沧澜界,加速向那开裂的虚空深处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