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剑心温玉盏,社稷作红妆(1/2)
“不敢不敢!”
紫鳶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挤出一丝笑容,举杯道:“能得圣王赐宴,实乃我等几世修来的福分!我等是……是高兴!对,高兴得都忘了怎么笑了!”
“是极是极!”玄难大师也赶紧举起灵蜂蜜,宝相庄严地胡扯,“贫僧观这云海翻腾,正如大靖国运蒸蒸日上,心中法喜充满,阿弥陀佛!”
顾长生微微一笑,懒得理会这帮老油条,转过头,看向身侧这一桌真正的“核心圈”。
这一桌,是顾家的团圆桌。
靖帝虽刚破境至金丹巔峰,此刻却全无平日的威严,满面红光地拉著换上崭新蟒袍的顾长渊问东问西,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一贯稳重的太子顾长明彻底沦为了斟酒的工具人,拎著玉壶在父皇与兄弟间穿梭,脸上掛著憨厚的笑意充当背景板。
皇后萧婉之端坐上首,目光悄悄扫过下首那三位隨便一位便能轻易覆灭一国的“儿媳”,即便身为一国之母,也不禁微微忐忑。
长公主顾倾城一边布菜,一边用探究且戏謔的眼神打量著七弟。
两位小公主,正將那头凶名赫赫的贪狼星君当成猫儿般揉搓,惹得这头上古凶兽翻著白眼,却只能呜咽著不敢动弹。
而顾长生身边,则是真正的“修罗场”风暴中心。
凌霜月、夜琉璃、慕容澈。
空气中,似有剑鸣、魔音与龙吟隱隱碰撞。
没有任何商量,却又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一袭胜雪白衣率先站起。
凌霜月。
只见她素手轻扬,指尖並未触碰茶壶,一股极寒却不伤人的纯白灵气便如游龙般缠绕而上。
滚烫的灵茶水在瞬间被这股寒气激发出最深层的香气,温度却降到了最適宜入口的微温。
这一手控温之术,妙到毫巔,那是对力量掌控到了极致的体现。
凌霜月双手捧杯,步步生莲,走到靖帝与皇后面前。
她双手交叠於腰侧,身姿微欠,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福礼。
那动作虽未及地,却优雅庄重到了极点,透著股子剑修特有的挺拔与发自內心的敬重。
“儿媳凌霜月,拜见父皇、母后。”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却透著一股子认定了便是一生的坚定:“霜月不善言辞,亦不懂什么討喜的话。但这杯茶,是霜月用剑心淬炼过的,常饮可洗涤神魂,助二老心魔不生。”
靖帝颤巍巍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嘶——!
一道清凉之意直衝天灵盖,隨后化作暖流润遍全身,刚才因情绪激动而有些不稳的金丹境界,竟在这一口茶下,瞬间稳固如磐石!
这哪里是茶?这分明是无价的安神仙药!
“好!好孩子!”皇后萧婉之眼眶微红,拉著凌霜月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慈爱而郑重。
“既是结髮,那你便是正妃。日后长生若有欺负你的地方,你儘管来找母后!”
这一句“正妃”,算是彻底在官方层面定下了名分。
凌霜月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嘴角微扬,起身退至顾长生身侧,还不忘用那双清冽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剩下两女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正宫的位置,尔等且看著。
“哎呀,月儿姐姐这茶艺当真是出神入化,妹妹佩服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夜琉璃一身墨色流苏裙,赤足踩在甲板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尖上。
她不像凌霜月那般规矩,反而透著股古灵精怪的亲昵劲儿。
她指尖轻轻一点,茶壶中的茶水竟自行飞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两朵含苞待放的墨莲。
紧接著,她掌心腾起一抹幽蓝色的火焰——那是足以焚烧元婴修士神魂的冥火!
在场百官有的甚至嚇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可那恐怖的冥火,此刻却温顺得像个玩物,轻轻烘烤著空中的茶水。
啵。
一声轻响,墨莲绽放,茶香四溢,竟在空中幻化出龙凤呈祥的虚影。
“父皇~母后~”
夜琉璃捧著这对如同艺术品的茶杯,甜腻腻地叫著,那一双桃花眼笑成了月牙。
走到二老跟前,她也没什么正经礼数,只是俏皮地屈了屈膝算是行礼,隨即身子一歪,竟直接凑到了皇后身侧,半蹲著身子,像只小猫一样挽住萧婉之的手臂蹭了蹭。
“这是琉璃特意准备的定顏花露泡的茶,喝了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让母后青春永驻,永远这么漂亮!父皇喝了,那肯定也是龙精虎猛,再给长生添几个弟弟妹妹都不在话下!”
这虎狼之词一出,靖帝一口老茶差点喷出来,老脸涨得通红。
顾长生更是扶额苦笑,这妖女,当真是口无遮拦。
可皇后萧婉之却被哄得心花怒放,女为悦己者容,谁不喜欢听这个?
“你这孩子,嘴真甜!好,母后承你吉言!”
夜琉璃得逞地冲凌霜月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到没?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两局已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最后一位。
北燕女帝,慕容澈。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黑金色的帝袍,並未为了迎合场合而换上柔美的女装。
那一头如瀑的长髮隨意用金冠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她没有动茶壶。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名贵的茶具一眼。
只是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抓,一个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古朴酒罈出现在手中。
拍开泥封,一股浓烈霸道、仿佛夹杂著风雪与沙场的酒香,瞬间席捲了整个甲板。
“北燕苦寒,不產好茶,只產烈酒。”
慕容澈单手提坛,將案几上三只半个巴掌大的青铜酒杯斟满。酒液呈琥珀色,粘稠掛壁。
只见她率先举起其中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入喉面色却丝毫不改,隨意抹去唇角酒渍后,才端起剩下两杯酒,走到靖帝面前。
她也没有跪拜,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常礼,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这並非傲慢,而是一国之君刻在骨子里的尊严。
“陛下,娘娘。”
慕容澈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股子沙场点兵的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女儿家的扭捏:“澈儿不懂敬茶那些精细活,只会敬酒。这酒名唤醉龙吟,乃是用北燕极北之地的万年冰髓酿製,性烈,也最见人心。”
靖帝看著那一杯光是闻著酒气就足以醉倒大象的烈酒,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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