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道躯分十寻虫踪(2/2)
“不治。”
李蝉愣住。
“你这白眼狼说什么?”
“我给你治好了你又要去送死,我担心你安危啊。”
李蝉声色俱厉。
“若不於此地查清我失忆的根由,与行尸走肉何异?待我痊癒,未必便要寻他报仇雪恨,我自有自身要务待办。”
陈根生终是应允。
生死道则逆转,流光縈绕间,李蝉已道躯尽復旧观,更胜往昔。
他足尖落地,嘖嘖称奇。
“死来死去,你师兄我快意至极,走了。”
他大袖一挥,居然化作一只蝉去了。
陈根生立於雪中嘆了口气,抬起右手,斩向自己的左臂。
“我是怕我嚇到你了。”
断臂停於半空。
指剑未曾停歇,接连落下,於自己周身寸寸割下。
瞬息之间,一个青衫客已在虚空中被切碎成十块血肉残骸。
无痛楚哀嚎,不血光飞溅。
这种近似自毁的极端行径,於涡虫道躯或者生死道则而言却不过是春草生发般寻常。
不过须臾功夫,这偏僻狭窄的农家小院內,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十个青衫陈根生。
容貌无二,神气全同,无一从属,皆是本尊。
空间裂开数万道狭长缺口。
眾人鱼贯而入,尽数隱入错乱的空间洪流之中。
寻常分身术法皆有铁律,每分出一道身躯,本体威势必折损几分。
一分为十,单体战力多半十不存一。
但这十个青衫人,气机与斩躯前全无二致。
没有主次,不论本尊与化身。
血肉被斩碎的剎那,不死肉胎缝补创口,无尽衍殖的血脉特质便顺著因果线,將每一个碎块重塑为最完美的鼎盛状態。
或许这就是太初涡虫的厉害之处。
虫命贱,故而善存,那是虫族蛰伏的生存之道。
而这陈根生,或因过贱,求生之欲炽盛无匹,遂分了十个真的自己出来。
大乾皇朝以北,落雁关。
连营三十里,铁甲生寒。大將居中军帐內,正伏案推演抗击长生道之策。一只小蝇,附著於帐顶毡布缝隙。
帐外铅云陡然撕裂。
一截青衫袖袍自虚空探出。
一股无形无相的玄妙气机,以中军大帐为轴扩散开来。
生死道则,落。
三十里连营,风雪静悬於空。
案牘前的大將维持著执笔的姿势,皮肉在须臾间乾瘪凹陷,化作一具罩在铁甲內的枯骨。
帐外巡视的甲士、槽间咀嚼草料的战马,尽数於这一息之內被生生抽乾了生机。
三十里地界,生气断绝,沦为死域。
毡布缝隙里的灰蝇连颤动的机会都未寻得,便同这十万大军一併化作隨风飘散的飞灰。
青衫客隱没於空间裂隙,未曾低头看上一眼。
人命如草,虫命亦如草,既是连根拔起,便不该在乎带起多少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