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浊酒残阳哭死生(1/2)
齐子木凝睇远方那道已然消散的血色遁光,復又侧目瞥向李蝉。
“放心便是。”
“那人与陈根生,多半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纵使替其硬受一击,亦难逃池鱼之殃。”
……
灵澜边境。
一人狂奔。
奕愧每喘一气,嘴巴便喷出一口血。
“师兄…… 呃……”
他脚下虚软,一步踏出,半身隨之摇晃再三。
怀中那只大酒罈,抱得甚紧,肩头扛著陈根生,隨他步履顛簸,头颅一垂一坠,不时磕碰其后脑。
奕愧抬手擦脸。
无需向下看,他也知道心窝之下,已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通透窟窿。
寒风自前胸灌入,裹挟血沫自后背喷出,让人遍体生寒。
奕愧咧开嘴,他仰起脖子,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他大吼一声马上出灵澜国了,脚下却是一软,整个人连带著陈根生,骨碌碌地顺著山坡滚了下去。
一直滚到了沟底。
奕愧仰面躺在一堆树叶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天上的月,冷冷地盯著这沟底的一对难兄难弟。
“师兄……”
奕愧伸手推了推趴在旁边的陈根生,起身靠在一块石头上,冷汗连连。
他目视周身黑气縈绕的陈根生,神色间添了几分黯然。
“幸得我留有后手,我这具道躯弃之无憾。想来那些高居云端的大修,断难料及,我竟將自身炼作尸傀。”
奕愧眉宇间凝著几分伤感。
自那三千尸傀为老马所诛,他便孑然一身无家可归。
孤苦之心油然而生,遂將己身炼为尸傀。
这般伶仃之人,前番於那铺子之外偶遇陈根生,本欲投效於他,孰料今日反要为其收拾残局。
此时奕愧敛定心神,只见漫山遍野的蜚蠊飞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胸口破洞之中。
未逾片刻,奕愧已然痊癒如初。
陈根生也渐復神智,启齿欲言,奈何唇齿濡湿,语焉不详。
“李蝉……畜生…”
“凭…凭…”
奕愧连连仔细聆听,师兄竟然是不能再开口一言了。
他大喊。
“大点声音啊!”
陈根生勉强张嘴,挣扎半晌,终是一字难发。
黑气如潮涌,席捲他全身,將其整个人尽数吞没。
可嘆陈根生,元婴未结,已具匹敌元婴大圆满修士之威,偏遭天道如此禁錮摧抑。
天道阻其结婴,绝非无奈之举。
“凭……呃。”
奕愧嘟囔著,顺手捞起旁边那只歪斜的酒罈子。
“师兄,你真的命苦,当真是多舛至极。”
师兄素来重义,未料临终时候,竟还顺手为他疗愈伤势,独独未顾自身,令人费解。
坛口已崩毁大半,他亦不嫌其粗糙,咕咚饮下一口,辛辣酒液穿喉而过,胸中鬱气方稍解。
奕愧仰首凝望那轮孤悬天际的寒月,二人境遇,不胜悲凉。
“想我奕愧,当初炼那三千族人……”
“唯独师兄你拍著我的肩膀,说我炼得好。”
奕愧把酒罈子递到陈根生唇边,看著那黑气翻滚的模样,又颓然把手缩了回来。
他在这沟底,在那堆烂叶子上,借著那股子酒劲儿,竟是信口吟诵起来。
“天若妒,雨如沙。黄泉碧落两无家。且持浊酒倾长夜,看罢残红乱晚霞。”
“师兄,你说这世道,到底给咱这种人留路没留?”
陈根生没法回答他。
那些黑气像是在他喉咙里扎了根,彻底夺了他的声音。
原本平静的沟底,忽然生出了一阵波纹。
奕愧挡在陈根生身前,大喝一声。
“谁?滚出来!”
黑影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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