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恶语折辱少年心(2/2)
分明是在外头吃了那一等一的大补之物。
陈根生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那黑犬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坐在虎皮大椅上,正准备看《百善业》。
黑犬挤出一声愜意的呼嚕,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上的尘土。
那红犬见状,四仰八叉地躺著,露著个白花肚皮。
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陈家鏢局的朱漆大门还有些发烫。
“有人在吗?”
“晚辈陈文全,特来拜会陈总鏢头。只求能见上一面,说上两句话便走。”
陈根生皱了皱眉。
“进来吧,门没栓。”
陈文全推门跨过槛,对著院子里的陈根生行了个大礼。
“晚辈陈文全……”
他抬起头,话头卡住。
这一瞧,心头便是突突直跳。
那人没个坐相,半个身子陷在那斑斕猛虎的皮毛里,一只脚踩著椅沿,就那么看著他。
更邪门的是,这人的薄唇和鼻樑,若是把那股子邪气去了,把那岁月刻出来的痕跡抹平了……
竟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陈文全恍惚间,觉得像是瞧见了个走了歪路的自己。
回过神,赶忙低下头。
“晚辈失礼,今日来拜见陈鏢头。”
陈文全没敢再看椅子上那个人。
方才那一眼,瞧得他心神剧震。
“找我作甚?”
陈文全再次躬身。
“晚辈不求命,也不託鏢。只是瞧见城外流民渐多,晚辈所在的宗门里,还有几百个没著落的孩童,个个饿得皮包骨头。若是哪天妖魔进了山,这帮孩子……”
陈根生嗤笑一声。
“年纪不大,心肠倒是够肥。想当那救苦救难的菩萨,去城隍庙里跪著,来我这儿费什么唾沫?”
陈文全语气更软了几分。
“菩萨难做,晚辈只想护住那几百张吃饭的小嘴。听闻鏢头座下有两尊神犬,铜头铁骨,威压盖世。若是能请得回山镇守,便是那宵小之辈,也断不敢轻易冒犯。”
他说得恳切,只字未提红枫谷的名號。
陈根生眯著眼,盯著陈文全慢慢说道。
“什么时候炼气修士也敢登堂向我发高论了?”
陈文全脸色白了白。
“文全唐突……只是那帮孩子確实可怜,若是鏢头肯割爱,文全愿倾尽所能!”
眼前此人杀气凛冽,陈文全断无半分疑问,自身若即刻身首异处,也属寻常。
只是万万不能苦了谷內的孩子,只得硬著头皮上。
“想要狗行啊。”
陈文全大喜,腰身躬得更低,双手抱拳。
“多谢陈鏢头成全!文全宗门上下定当铭记……”
陈根生笑得灿烂,藏不住的恶意和癲狂。
“若你此刻跪下,叩首三响,唤我一声爹。”
“再自剜此双明眸,断此双臂,我便认你作儿子。”
“待那时岂止两犬,纵是此陈家鏢局,日后也尽归你手。”
“你,意下如何?”
陈文全身子晃了晃,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鏢头要把他的尊严人格碾碎,再啐上一口浓痰!
眼前男人生得俊朗,可藏著的却是一颗烂透了的黑心。
他才十岁。
虽然早熟,虽然当了那劳什子的掌门,可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谁不怕疼?
谁不怕残?
陈文全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陈鏢头。”
“晚生虽年少,修为微薄,然亦曾饱读圣贤之书,深諳礼义廉耻之道。”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此乃孝道之始也。”
“家父虽踪跡难寻,然背祖认人作父,是大逆……”
少年的陈文全,也算言辞利落,心怀仁德。
然眼前这恶人,岂有耐心听他完言?
陈根生只说一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