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数载功成骨似玉(1/2)
陈根生这畜生般的人,感情原是有保质期的。
若他神智全然归位,怕是谁也不认。
然此刻听闻父亲陈景良尚在人世,他心头竟涌起几分真切欢喜。
只是那儿子陈景意,又是何处杜撰而来?
父亲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吗,何曾有过这般人物?
念及《凭神》神通,莫非那出现的瘦小童影,便是他至亲之人?
陈根生忙探囊取金一锭递与趟子手,嘱其归家好生休养。
继而又是问,鏢局今时境况可有变故?
鏢局可卖?
若肯出让,他愿接手。
顺风鏢局等到了新主子。
独眼龙掌柜坐在堂屋里,剩下一只眼珠子盯著桌上的物件。
那是一字排开的十个大金锭。
陈根生坐在他对面。
“就这些钱,鏢局卖我,这铺子还有这帮趟子手的卖身契,老子全要。”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
“陈爷,这鏢局是我家……”
陈根生不耐烦。
“卖是卖,不卖我杀你全家你也是卖,乾脆就卖。”
“卖。”
没用上一炷香的工夫就落了定。
从此永安城没了顺风鏢局,有了陈家鏢局。
……
春去秋来几度更迭,陈根生已至二十有三。
那页纸上所载,復变为《善百业》。
陈根生不靠仙门《引气诀》,只凭著前世的神通功法修行,如今修为深浅,竟连自身亦难辨明。
时光不收买路钱,一刀剐下去,把那嫩得能掐出水的少年郎,剐成了满脸褶子的老树皮。
可这刀在陈根生身上卷了刃。
二十三岁。
按著老家的说法,这个岁数的男人,眼角得掛著算计柴米油盐的疲態,两只手得是乾裂模样,那是庄稼汉的勋章,也是苦命人的烙印。
可陈根生不这样。
他坐在陈家鏢局那把铺了虎皮的大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盘著两个铁核桃。
那核桃不是寻常物件,是当年从个不长眼的修士身上卸下来的髕骨,磨得溜光水滑,殷红如血。
他生得太好。
好得有些妖异,不似活人。
十九岁那年还略显青涩的稜角,如今麵皮通透,不带一丝日晒雨淋的糙劲儿。
眉骨高挺,眼窝深陷,那双桃花眼平日里半眯著,像是没睡醒的猫,可一旦睁开了,里头有一片漆黑如墨的深潭,偶尔闪过一丝猩红,那是吃多了修士血肉留下的底色。
唇色极红,不点而朱,像是刚饮过一碗热腾腾的鹿血。
头髮乌黑油亮,隨意用根红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邪魅。
若是陆昭昭此刻回来,怕是也不敢认。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背著她赶路的少年?
身量也拔高了,宽肩窄腰,藏在锦衣底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那拉满的弓弦。
“二十三啊。”
“再过几年,我怕是要成精了。”
永安城换了天。
城门口掛著的红枫大旗,被人摘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绣著金色李字的锦旗,迎风招展。
老百姓起初是怕的。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生怕那新来的仙师老爷要拿人头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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