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长生路上我最尊(2/2)
陈根生隨便寻了块背风的大青石,把肩上扛著的那具金丹尸体往地上一扔。
这可是正经的金丹大修,哪怕是死了,那身皮肉也跟铁打铜铸的一般,沉甸甸的压手。
陈根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又从怀里摸出那杆老烟枪,哆哆嗦嗦地装菸丝,手抖得不行。
此时,漫山遍野皆是蜚蠊,层层叠叠,爬动间发出沙沙异响。
李稳与李蝉二狗,不知何时已在此地等候,围著那具尸体来回打量
陈根生见状,拿起仵作刀,便开始对著尸体行事。
刀入肉,没有血流出来。
金丹修士一身精血早已锁死在窍穴之中,肉质紧致,像是在切一块陈年牛皮。
陈根生费劲割下来巴掌大的一块肉。
那肉不像凡俗,晶莹剔透。
也没犹豫,直接往嘴里一塞。
嚼。
咯吱,咯吱。
像是嚼著一块脆生生的软骨,又像是咬破了一包包著烈火的浆果。
肉刚一下肚,就像是雷电在胃里炸开。
轰!
“唔!”
陈根生闷哼一声,额间青筋暴突。
十个炼气为基,二十个筑基填堑,最后金丹压轴。
昔年所吞噬,今为金丹血肉尽引起。
隱於体內未全消化之驳杂物事,此刻是汹涌难抑。
他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肚子里像是长出了一棵树。
那是血灵根。
但这树长得太快太猛,它的根须不是扎在土里,而是扎在他的血管里,扎在他的骨髓里,拼命地汲取著养分,拼命地要把这具凡胎撑破。
“啊!!!”
陈根生忍不住大喊出声!
旁边的李稳和李蝉两只狗嚇了一跳,夹著尾巴呜呜叫著,想要上前又不敢,只能围著陈根生团团转。
陈根生疼得神志都有点不清醒。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穿著破夹袄、背对著人世的小孩虚影。
“凭神……”
陈根生嘴里含糊念叨著。
他一边嚼著那修士血肉,一边发了疯似的念著那两个字。
“凭神……凭神!凭神!”
“救我……”
谁愿意救?
日头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晦暗。
陈根生的双眼已然没了瞳仁,只剩一片浑浊的眼白,望不见半分神采。
似无痛觉,或痛极而麻。
逐口纳之,嚼碎而咽。
只麻木而已。
待乌云渐散,日头重探微光,天地间终於透进一丝光亮。
陈根生抬眼瞥了眼天,眼白滚动,瞳仁又莫名浮现,竟似方才的痛苦是假装的一般。
他嘁笑一声,隨即低下头喃喃吟著,旁若无人地啃食著。
化凡寄人囊。
嘆人间、生老病死,苦乐牵肠。
身如陋巢衣如纸,难抵风霜跌宕。
便巧嘴、谎言偷天换样。
煞蛙为梁蚤作线,更裁人皮缝作幌。
针脚密,补残伤。
百虫灵元凝一腔。
聚百般《搜神计》妙法,意动神扬。
人妖仙神浑不知,此身自成屏障。
算计春秋几望。
阅尽沧桑人未老。
笑人间甲子皆虚妄。
长生路,我独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