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蛊影缠丝误一生(1/2)
昔年陈根生身上,原藏有一枚李蝉所置的水月蛊。
可惜,此蛊早被赤生魔收夺,如今似乎用以復活奕愧了。
当陈生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奕愧脸上明显开心许多,他小跑著迎了上去,搓著手,哈出一团白气。
“怎么现在来了?快,屋里头暖和,外头天寒地冻的。”
陈生视线扫过院中,又落在了奕傀身上。
“我问你,你是怎么活的?是水月蛊吗?”
奕愧一愣,没明白过来,认真思索片刻后才说道。
“啊?”
“师尊替我將那咒杀道则的余威,从根子上拔除了!我这才侥倖捡回一条命来。”
“师尊还说,我此番大难不死,是为天命所归,日后必有后福,让我好生在凡俗歷练,不可再招惹是非……”
陈生静静地听著,点了点头,没说话。
奕愧见他不言语,又补充道。
“师尊拔除区区一道咒杀之术,还不是手到擒来?”
“知道了,大苴少抽点。”
行於无人之境,方可与己相谈。
陈生別过师弟奕傀,独行於永安镇外的荒野。
脚下冻土覆雪,寒浸鞋面。
他心头乱如狂风搅碎的蛛网,缠结无措。
奕愧並非是借水月蛊死而復生,所以水月蛊应该是用在其他途径了。
那么,当年李蝉赠予他这枚水月蛊,应是盼他能了无遗憾,去復活明珠的,此消息会被赤生魔得知,並且利用么?
陈生脑中浮现出风莹莹提及的关於宴箏的种种讯息。
忽觉此人与明珠隱隱有几分相似,可转念一想,凡人明珠既死而復生,又岂能一跃化为修士?
他心头更添几分疑云。
一个凡俗渔村里的寻常女子,她的一生,本该如海岬村那些隨处可见的贝壳,被潮汐冲刷,被岁月掩埋,最终化作沙砾,不留半点痕跡。
可她偏偏就成了陈根生这只铁石心肠的蜚蠊,心口上那一道永远也刮不去的刻痕。
此事实在是荒诞。
月明珠只是海岬村的渔首,一个会因为他头髮散乱而絮叨,会笨拙地为他束髮,会因他一句不经意的话而脸红,会因一场误会而奋不顾身扑向大海的傻姑娘。
她之於陈根生,是唯一的例外。
月明珠所求,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会因为他打来肥美的鱼而欢喜,会因为他沉默不语而生气,会因为他长久不归而担忧。
她想与他凑合著过,想与他互为依託,想给他浆洗衣衫,想为他生儿育女。
他所处的世界,每一次的示好,都藏著索取,每一次的亲近,都裹著算计。
唯有月明珠和李思敏,乾净得让他手足无措。
月明珠之死,他是无可推卸的。
她若死於仇家之手,陈根生大可屠其满门,快意恩仇。
她若死於天灾人祸,陈根生也可怨天尤人。
可她偏偏死於他的沉默,死於他叩问道则太久,死於一场可以轻易化解的误会。
宴箏是饵吗,还是她真的是明珠。
青州以南,不闻谷。四时如春,与世隔绝。母亲早逝,父亲疏离。天生与水亲近,性情温和,心思纯净。
都像是在復刻那个海岬村的月明珠。
陈根生性鄙劣而多疑,平生最恨为人所算。
此局粗陋,他一眼看穿。
他知晓这是陷阱,知晓前方是刀山火海,知晓一旦踏入,便可能万劫不復。
换作旁事,他早已抽身而去。
可这一次,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只因那鱼鉤上掛著的,是月明珠的影子。
万一,她真是明珠呢?
万一,赤生魔用水月蛊復活了她,又用什么神诡手段把她变成了修士宴箏呢?
他想去哪个不闻谷看一看。
得亲眼確认,那张脸是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这便是陈蜚蠊的罩门,也是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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