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棒槌草蜢赠阿姐(1/2)
风莹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变回了一个小女孩。
约莫十二岁的年纪,粗布裙沾新泥。
她正站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村口,陈家村。
脚下黄土路沾著雨湿,路旁老槐树枝椏掛著破陶盆,空气里是泥土甜香混著菜园气息,正是当年搬来时的光景。
爹爹说乡下自在,她却攥著衣角,半点不自在。
她有些孤单,便学著村里孩子的样子,蹲在老槐树下,捏著湿润的泥巴。
她想捏个小人,可捏来捏去,只是一团看不出形状的烂泥。
正当有些丧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捏的这是个啥?”
她抬起头。
一个黑黑瘦瘦的男孩,比他矮一个头,赤著脚,裤腿卷到膝盖,浑身晒得跟块黑炭似的。
他就叫棒槌,听村里的大人说,棒槌家里穷,但人很机灵,是孩子里的头儿。
她有些侷促,把手里的泥巴往身后藏了藏,自卑又怯懦。
“没……没捏什么。”
棒槌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给你。”
是只草叶编的蚂蚱,草编蚂蚱活脱脱的,后腿长而挺,像隨时要弹起来。
她盯著看傻了,没接。
棒槌直接塞她手里,盘腿坐在旁边的黄土上,手里还捏著半截编剩的草叶。
“我叫棒槌,你呢?”
“我…… 我叫……”
她叫什么?
梦里的她,一时竟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棒槌看她为难的样子,挠了挠头。
“算了,以后我就叫你姐姐吧,看你个头比我还大!”
他笑得没心没肺。
她也忍不住跟著咧开了嘴。
那天下午,歪脖子老槐树下,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和一个乡下土生土长的野小子,捏了一下午的泥巴。
她捏的依旧是烂泥。
他却能捏出活蹦乱跳的狗,喔喔叫的鸡,还有在水里游的鱼。
梦境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她爹娘似乎是走了运,发了笔小財。
於是,她和棒槌,两个本该天差地別的孩子,竟一块儿进了村里的塾馆,跟著老秀才念起了之乎者也。
除了棒槌,没哪个孩子愿跟她搭话,都怕她那双透著异样的眼睛。
可她学东西却格外灵。
先生在晒穀场教认字,別人还在琢磨,她已能念出来,书里的道理,也一听就懂。
棒槌却是个榆木脑袋,摇头晃脑念上一天,也记不住几句,急得抓耳挠腮,纯纯的弱智。
每到这时,她便会悄悄凑过去,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些他记不住的字。
温热的触感,让早熟的棒槌脸总是红到耳根。
放了学,他们就成了两只挣脱笼子的鸟。
一起跑到后面的园囿里,那里有別人家种的桃树。
棒槌身手利索,三两下就爬上了树,专挑那最大最红的桃子摘。
摘下来,先用衣角擦得乾乾净净,然后献宝似的递给她。
她咬上一口,甜甜的汁水顺著嘴角流下。
棒槌就坐在树杈上看著她笑,比他自己吃了还开心。
他们分享同一个桃子,同一个瓜。
有时候,他们会跑到村外的小溪边。
夏天的溪水清澈见底,冰冰凉凉的。
他们脱了鞋袜,捲起裤腿,一起踩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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