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大战將至(2/2)
三日前深夜,张遇將军率两千玄甲铁骑自南门突出劫营,斩首三千余级!刘麟已退兵三十里扎营!”
“宿州方面,赵破虏將军率三千步骑驰援,与王焕部成掎角之势,连挫偽齐偏师七次进攻,敌军已显疲態!”
齐霄頷首,接过另一封密信。
展开那封簪花小楷的信笺,钱悦已隨钱家漕船队北上,不日將抵开封。
他將信笺收入贴胸暗袋,目光落向最后一份漆封军报。
“中原义军復起暴动,朝廷剿抚並施。
然昔年开封之战中的义军拒不归顺,淮北已现械斗。芒碭山最新打出旗號——『为宗泽元帅报仇』!”
齐霄闭目冥想。
“若是换作我……只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当年各地义军云集响应,百路盟军兵临开封城下,北伐指日可待。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朝廷却断粮绝餉!老帅宗泽忧愤成疾,含恨而终。
军心顷刻涣散,山东、河北义军孤立无援,被金军逐个击破,最终促成了偽齐政权的诞生…
赵构这一手,寒的何止是义军的心?简直是將半壁江山拱手让人!
齐霄刚放下中原义军暴动的军报,亲卫又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好个『忠臣南归』他將信纸在烛火上点燃。
信是临安眼线发来的。
秦檜已抵杭州,前日受赵构召见。
此人涕泪俱下,大谈如何歷尽艰险从北地逃归,又献上“据守江淮、稳扎稳打”之策。
赵构竟大为动容,当庭恢復其参知政事!
“好一个祸国奸佞!”
他刚平復心绪,另一份军报又至,张浚集吴玠、刘錡、赵哲、刘锡等关中精锐十八万,与金军决战富平!
“报!”斥候狂奔入內,“完顏宗望营中升起三道狼烟!金军正在全线集结,战鼓已响!”
齐霄拂袖起身。
“来得正好。本侯便要叫完顏宗望明白,他眼前这座京兆府,早不是靖康年任人宰割的汴梁城!”
同一轮月色下,江西九龙山,忠义堂內。
油灯昏黄,映著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
曹成摩挲著桌案上的刀痕,沉默不语。
杨再兴一掌拍在案上,陶碗哐当跳起:“这月又涌来三批逃难的弟兄,寨子存粮眼见著就要见底,后山的野菜都快挖光了!”
蹲在门槛上的何元庆吐出嘴里嚼烂的竹籤,闷声道:“朝廷上次那点封赏,早换成粟米吃完了。
如今几万张嘴全靠著弟兄们垦荒打猎,连寨后山坡都刨成了梯田……可这穷山恶水,能长出多少粮食?”
角落里的青衫文士,军师吴先生轻抚帐簿,嘆息道:“眼下全靠弟兄们自己种那点薄田。后山新垦的百亩地,种了些粟米菜蔬,可今年春雨不足,秧苗都蔫著……最多再撑半月。”
曹成抬眼望向堂外。
夜色中,校场、廊下、甚至崖边空地,都挤满了席地而眠的新旧面孔。
压抑的咳嗽声、婴儿啼哭声,隨著山风飘进来。
他喉咙发紧:“今日……临安又来招安使者。开出的条件,比上月又厚了三成。”
“招安?”杨再兴起身,“赵构当年若肯拨粮发餉,宗元帅早就北上大破金军!何至於今日山河破碎,你我在此山坳里苟延残喘?”
曹成嘆了口气:“张用被剿灭,李宏战死於枣阳……马友的首级还在鄂州城门掛著。朝廷,迟早要来!
何元庆冷笑一声:“齐將军在京兆府血战,开封面对刘豫五万大军,川军在和尚原死守。
朝廷倒好,不派一兵一卒增援,反而四处剿杀义军!莫非我们当年在开封城下流的血,是假的?”
堂內死寂。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灯花,啪的一声。
曹成缓缓起身,走到门边。
夜风吹起他破旧的战袍,露出內里一道从肩胛延伸到腰腹的狰狞伤疤,那是开封战时留下的。
“那能怎么办?
“马革裹尸,我曹成不怕。可让这几万跟著咱们的百姓活活饿死在山里……我做不到。”
吴先生忽然开口:“或许……可遣人北上,联络齐將军?听闻他在京兆府广纳流民,开仓賑济……”
“千里之遥,饥民如何走得过去?只怕未出江西,已饿殍遍野!”
何元庆突然握住铜锤:“那就打出去!劫官仓,抢漕粮!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
“住口!”曹成厉喝,“一旦劫粮,便是盗匪,义军抗金之名,尽付东流!”
忠义堂陷入更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