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谁是棋手(2/2)
“註定是一条不同的路。无论是皇族赵氏,还是钱家这样的巨富,乃至那些隱在幕后的千年世家,都需臣服於我的脚下。”
建炎四年的新年,便在临安城內外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中到来了。
儘管蒲家覆灭的余波未平,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但对於寻常百姓和钟鸣鼎食之家而言,年总是要过的,而且要过得热闹、体面。
钱府作为江南巨贾,这个年过得极尽奢华与喜庆。
府內处处张灯结彩,从大门到內院,所有的廊柱都裹上了崭新的红绸,檐下掛满了製作精巧的琉璃灯、走马灯。
僕从们皆换上了崭新的棉袄,脸上洋溢著笑容,见面便道“新年吉祥”。
祠堂里香菸繚绕,祭祀祖先。
厅堂內,日日摆开流水席,宴请族亲、往来客商乃至临安有头脸的官员,山珍海味,水陆杂陈,歌舞笙簫,彻夜不绝。
在这片喧囂喜庆之中,澄瑞院却仿佛是一个特別的天地。
齐霄与钱悦並未过多参与前厅的喧闹应酬。
多数时候,两人或在暖阁內对弈品茗,或是沿著覆有薄雪的迴廊漫步私语。
钱悦心灵手巧,亲手为齐霄缝製了一个装平安符的玄色锦囊,针脚细密,绣著简单的云纹,齐霄將其贴身藏於甲內。
这种寻常夫妻般的温馨琐碎,对於歷经沙场的齐霄和久居深闺的钱悦而言,都显得弥足珍贵。
正月十五,此时的齐霄已有九千重骑,夜幕刚落,临安城便化作了一片璀璨的不夜城。
钱府早已备好了出行的车马僕从。
齐霄换上了一身钱悦为他准备的宝蓝色锦缎长袍,外罩玄狐皮大氅,少了几分沙场戾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俊朗。
钱悦则身著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衬月华裙,披著大红猩猩毡斗篷,髮髻上簪著一支颤巍巍的珍珠步摇,灯下一站,光彩照人。
两人並未乘坐拘谨的马车,而是携手步行融入摩肩接踵的人流之中。
御街之上,火树银花,亮如白昼!
各家商铺爭奇斗艳,掛出各式奇巧花灯:“琉璃球”、“云母屏”、“万眼罗”、“无骨灯”……令人目不暇接。
钱悦一手挽著齐霄的臂弯,一手指著各式花灯,在他耳边低声笑语。
齐霄小心地护著她,不让涌动的人流挤到。
看著眼前这张在灯火映照下愈发娇艷的容顏,听著她银铃般的笑声,心中那片被血与火灼烧过的荒原,仿佛也被这温暖的烟火气渐渐浸润。
这一刻,什么权谋算计,什么军国大事,似乎都暂时远去。
“霄郎,你看那边!” 钱悦拉著他跑到一个卖糖人的摊贩前,像个孩子般挑选著一个孙悟空造型的糖人。
齐霄笑著付了钱,將糖人递给她。
两人隨著人流,缓缓行至西湖边。
湖面上飘著无数盏寄託心愿的荷花灯,星星点点,与夜空中的明月繁星交相辉映,如梦似幻。
“真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钱悦倚在湖边的石栏上,望著眼前的景象,喃喃低语,眼中充满了憧憬。
齐霄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为她將斗篷的兜帽戴好,挡住夜间的寒风。
这盛世灯火,这人间烟火,確实值得守护。
但要想岁岁年年皆如此,需要的不是愿望,而是足以扫平一切阴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