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施捨(1/2)
经过几天的形影不离,秦舞阳似乎真的將齐霄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阿福十几年的奴隶人格还在影响他,齐霄的內心,在一起吃喝的日常里,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甚至觉得,如果拋开主僕这层身份,这个被宠坏、有些幼稚的小少爷也並非全然恶毒,或许……也並非不能成为朋友?
这让他后怕不已,不过想到等过几天自己存够骑兵在离开也就释然。
这天下午,天气晴好,齐霄正陪著秦舞阳在校场遛马。
秦舞阳心情似乎不错,甚至偶尔会指点齐霄一些简单的骑乘技巧。阳光洒在校场上,气氛难得的有些轻鬆。
就在这时,大少爷秦舞明骑著马,带著几个隨从,闯入了校场。
他勒住马,看著自己的弟弟,高声说道:
“舞阳,我刚从城里得到消息,那位钱小姐,钱慧娘,已经与苏州通判家的三公子正式订婚了!听说聘礼都过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哈哈!”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秦舞阳脸上的笑容凝固,握著韁绳的手颤抖起来,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一头栽下来!
“少爷!”齐霄离得最近,见状心里一紧,驱马靠近,伸手想去扶他,“少爷!您没事吧?您別急,这……这消息未必准確,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她钱家没眼光,少爷您……”
齐霄的话还没说完,刚刚稳住身形的秦舞阳转过头!
“滚!!”
一声怒吼从秦舞阳喉咙里迸发出来!
抬起脚,穿著马靴的脚,踹在了齐霄的心窝上!
“呃啊!”
齐霄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下此重手,猝不及防,被这一脚直接踹得从马背上倒翻下去,摔在地上!
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让他蜷缩起来,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秦舞阳高踞马上,俯视著在地上痛苦蜷缩的齐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或歉意,他指著齐霄: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奴坯!也配碰我?!给我滚!滚远点!看见你就晦气!”
骂完,他一抖韁绳,骑著马,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校场,留下齐霄一个人痛苦地倒在尘土里。
齐霄心口的疼痛远不及此刻心中的冰冷和讽刺。
他大口喘著气,自嘲地笑了。
朋友?
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在这个等级森严、尊卑有別的时代,主子永远是主子,奴才永远是奴才。
一点点虚偽的平和,一点点施捨般的亲近,就让自己產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一脚,踹醒了他,要赶紧找到退路。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捂著依旧剧痛的胸口转身来到了马廊。餵马的老师傅正提著料桶给马匹添加夜草。
齐霄揉著胸口凑了过去,一边帮著递草料,一边搭话。
“马师傅,辛苦。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听说北边金人闹得厉害,汴京都……唉,您说,要是哪天乱兵流寇真的到了咱们江寧地界,可咋办?”
马师傅是个老实巴交的马夫,年纪大了,经歷也多,闻言嘆了口气,摇摇头:“咱们小老百姓能咋办?听天由命唄。官府要是顶不住,咱们就只能往山里躲。”
齐霄见话题引到了山上,顺著问道:“山里?马师傅,您见识多,咱们这江寧府周边,有哪些山头是容易守的?就是那种……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
马师傅不疑有他,一边搅拌著草料,一边眯著眼回想道:“易守难攻的地方啊……咱们江寧府周边多是丘陵,要说险要,还得是南边几十里外的棲霞山和青龙山那一带。
山高林密,路不好走,有些山头陡得很,还有山洞。老辈人讲,早年闹兵灾的时候,不少乡亲就是躲到那些山里才活下来的。”
棲霞山?青龙山?齐霄將这两个地名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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