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诱敌深入(2/2)
曹豹听完,思索了一番,在心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想来臧霸確有在此设伏之意,然未待我军前来,山上的兵马就一鬨而散了。
而前方营寨中人尚不知己方埋伏之兵已不战自溃,仍在按原计划充当诱饵。
想通此节,曹豹疑虑尽消,下令全军继续前进。
心中对臧霸更添三分鄙夷。
这般治军的水平,吾麾下隨便一军司马亦胜其多矣————
不多时,大军抵至谷口。
曹豹放眼望去,只见两山间宽约一里,通路敞亮,並未觉得有多险峻。进入山谷后,他又见道旁堆积了不少桐油和茅草,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
嘿,那臧霸倒也算是准备周全。
可惜啊,全是无用功!
一万五千大军鱼贯入谷,队伍绵延拉长,前队已经快摸到了谷口,后队还在谷外。
就在此时,谷口处骤然鼓角齐鸣!
只见大队兵马如同鬼魅般,从谷外两侧涌现,迅速於谷口列下严整军阵,旌旗猎猎,甲冑森然。
更有不少士卒抬著沉重拒马,飞快挡在阵前。
曹豹一时间目瞪口呆,只觉谷口转瞬间便被堵得严严实实!
而且他还注意到,眼前这支敌军,与此前一月遇到的乌合之眾全然不同!
人数虽不算多,可阵形严整、杀气凛然,一看便知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一股寒意自曹豹心底升起。
但连月大胜积累的骄狂,让他並未在第一时间选择撤退,反而是下令全军速速列阵应敌!
下一刻,在所有丹阳兵的注视下,漫天火矢如流星般射落!
火矢触地便会燃起一片大火,曹豹这才发现,原来这片地面早已被洒上了引火之油!
先前路边堆著的罈子,全部都是障眼法,让他彻底忽略了空气中那刺鼻的气味!
烈焰沿著油跡飞速蔓延,路边的诸多引火之物也被点燃,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吞噬了整个山谷!
空气变得炽热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火炭,士卒们被烟呛得咳嚎不止,脚下又被大火逼得无处立足。
乱了,全乱了!
烟火瀰漫中,一万五千丹阳兵便如同没头的苍蝇,四处狼奔豕突。
他们有的被火攀上了衣甲,惨叫著在地上打滚;有的被拥挤的人潮推倒,转眼便被践踏得没了声息;余下的只顾著奔逃,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抗。
谷口前方火矢暂歇,箭雨又至。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进混乱的人群。每一轮箭雨落下,都伴隨著无数哀嚎。
曹豹见状,心知此刻再往前冲便是送死,他竭力嘶吼道:“撤、撤!快撤!
后军转前,退出山谷!”
可他“快撤”二字刚喊出口,两侧山坡上便传来“轰隆”巨响。
无数的滚石与檑木从山樑上倾泻而下,躲闪不及的士兵瞬间被砸得骨断筋折,血浆混著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曹豹此时只觉得肝胆俱裂。
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已经派斥候探查过了,明明山樑上空无一人,怎么突然又冒出这么多伏兵?
此时已经懵逼的曹豹,再也顾不得指挥大军,率领著亲兵部曲拨马便逃!
浓烟在山谷中翻滚,热浪灼得他麵皮发疼,口鼻间满是焦糊味与血腥气。他死死攥著韁绳,胯下战马被火光惊得连连刨蹄,嘶鸣不止。
“让开!都给我让开!”
那些曾跟隨他征战的丹阳兵,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逃生的障碍。他嘶吼著,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手中长枪胡乱挥舞,抽打身前拥挤的溃兵。
曹豹身边的亲卫们,也已是刀锋出鞘,连劈砍带推搡,为他在乱军中闯出了一条血路。
可当曹豹一行衝到了另一侧谷口的附近,才发现这边竟也有一队敌军,正在与自家惊慌失措的后军廝杀。
烟雾中隱约可见,其中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跨下青驄马,手持长柄厚背砍刀,在人群中狂飆突进,不时便將挡路的溃兵撞飞,手中长刀横扫之下,带起一片片血光。
曹豹此时已被烟火呛得涕泪横流,见到谷口也是乱作一团,虽然心知不妙,却已无暇细想。
就在他不顾一切地想要衝出山谷时,忽听身侧传来厉声暴喝:“曹豹!纳命来!”
曹豹下意识抬眼望去,已然认出了来人。
当年陶使君(陶谦)招降泰山诸將时,两人曾打过照面。
可不正是臧霸麾下,以悍勇著称的孙观、孙仲台!
不待曹豹回神,孙观已是猛夹马腹,胯下青驄马便如同离弦之箭,嘶鸣著奔驰而来。
只见孙观扬起长刀,带著刺耳的破空之声,直劈曹豹顶门!
曹豹惊得魂飞天外,发出一声怪叫,奋力举起手中长枪向上格架!
“鐺”
金铁交击的脆响压过了谷中的惨嚎与烈焰呼啸!
曹豹只觉双臂如遭重锤猛击,虎口一阵剧痛,已然是有些拿不住枪了。
只一个回合,他便知自己不是对手。慌忙催马前冲,想借著溃兵拉开距离,可孙观的马更快,转眼便又贴了上来,长刀再次横扫。
“鐺“”
又是一股巨力顺著枪桿传过来,曹豹双臂剧震,长枪险些脱手。
孙观得势不饶人,手腕翻转间,长刀如疾风般连劈带挑,招招直指要害。
曹豹则是左拙右支,狼狈抵挡。
不过十个回合,他已是双臂酸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枪桿往下淌。
此时一股浓烟飘来,呛得曹豹不住咳嗽。
孙观见状再一次挥出了长刀。
曹豹动作迟缓,想要举枪相迎却慢了半拍。
看著孙观刀上的寒光越来越近,曹豹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他慌忙喊到:“我愿————”
可“降”字尚未出口,那道寒光已至。
“噗嗤一”
曹豹脸上的惊恐之色瞬间凝固。
他的视线猛然拔高、翻滚————
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体从马背上跌落,鲜血喷溅在地;看到了四周惊慌逃窜、面如土色的丹阳士卒;看到了一脸狞笑、如同战神般的孙观。
我————竟是死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