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念头不通达可不利於修行(5k3)(2/2)
鏗!
迅疾的银光闪过,那柄细剑精准地格挡住了凯丽势大力沉的战锤,將那几个恐惧不已的平民救了下来。
“你们把我支走就是为了这种事?!”
身著巨型银甲的布拉维婭拦在凯丽和那些平民之间。
“你们在做什么?!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怪物!”
凯丽不语,她抬头看著几乎有两个她高,身披巨甲的布拉维婭,迅速后跳拉远双方的距离,隨即揶揄地看向身旁的秩序教廷殿主。
见此情景,秩序殿主瞬间觉得丟了面子,对著布拉维婭率先发难。
“布拉维婭,闭嘴!”她大声呵斥道,“凯丽小姐是我们的盟友,不准对她不敬!”
“盟友?我们不是来调查瘟疫事件的吗?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屠杀这些无辜人?”
布拉维婭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无辜?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眼睛瞎了么!”那殿主气笑了,用剑指著布拉维婭身后那些源源不断涌进来又被杀死的平民嗤笑道。
“这群正在入侵城主府的贱民也配称得上无辜?”
“可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威兰斯被封城了他们逃都逃不掉……”布拉维婭下意识替他们辩解道,却被无情打断。
“可他们就是在践踏秩序,而我们是则在维护这一切。”她轻蔑地说道,不给布拉维婭任何说话的机会。
“別给我找什么其他藉口,他们要是对城主府不满,为什么不上诉等待通知,而是直接暴力入侵这里?”
“这就是一伙叛军!妄图动摇威兰斯和平的间谍!”
“而你,你现在的行为也是在破坏秩序!”殿主冷笑地指著布拉维婭道。
“我不是……”布拉维婭辩解。
“哎呀,之前我就听说了,”一旁的凯丽终於加入了这场对话,“布拉维婭小姐之前好像就因为屡次触犯戒律而受罚。”
“哼,当然是因为她有个好老师了,要不是那位心善,就凭她一个孤儿出身的傢伙也想走到如今的位置?”
殿主冷哼一声,满脸都是对布拉维婭的不屑,可眼中的嫉妒之意却藏不住。
她明明出身秩序教廷內部,却因资质平庸,被派到威兰斯这种地方“养老”。
而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父母被魔兽杀了的普通人,幸运被那位收养学习了一番后,居然就直接留在了本部。
更让她愤怒的是,布拉维婭这种屡屡犯戒的人居然还能被委以重任,甚至连禁器那种力量都优先分配给她,怎能不让人嫉恨。
看著拦在自己面前不语的布拉维婭,殿主愈发的愤恨不甘。
“布拉维婭!”殿主怒喝一声,直接用上了自己当地统辖的身份。
“在瘟疫调查这件事上,你或许比我高半级。”
“但现在,这里是威兰斯的內乱,秩序教廷负责维护秩序的地方!”殿主说著,胸前的秩序徽章突然划过一道威严的黑芒。
“我以殿主身份命令你,立刻动手杀死那些入侵者维护秩序!”
隨著她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压力和痛楚瞬间施加在了布拉维婭身上,那份来自律法的重压让人忍不住想遵从指令去做,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些不適。
但布拉维婭只是闷哼了一声,身体却纹丝未动。
她握著剑柄依旧拦在对方面前不语。
“算啦姐姐,她不愿意的话,我们辛苦点就是了。”
一旁的凯丽对著殿主笑道,脚步轻点,越过布拉维婭,將她顾及不到的地方將人砸碎。
殿主见布拉维婭那副难以动弹却又倔强抵抗的样子,心中的愤怒反而化作了一股扭曲的快感。
“真是感人啊,布拉维婭!”
她手中的长剑挥舞得更加起劲,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一个又一个衝上来的平民,仿佛是在故意表演给布拉维婭看。
鲜血不断飞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布拉维婭冰冷的银甲上。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该做的工作!”殿主的声音带著残忍的笑意。
“你那可笑不知从哪学来的道义在这里一文不值!”
“你连动都动不了,还想保护谁?”
“你不杀,我替你杀!看啊,才叫维护秩序!”
“……”布拉维婭眼神冰冷肃杀地看著她们。
直到这一刻,或许她才明白,吃人的怪物从来不只是外面那些的恐怖生物,而是面前这些披著人皮的傢伙……
愤怒憎恶的情绪不断涌动,她感觉自己与禁器的共鸣提升,身上的力量逐渐增长,甚至能开始帮助自己对抗律法的束缚了。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是正义的话……”注意到这点,未曾说话的凯丽突然开口了。
“那为什么之前城主府开会的时候,对於理察大人的收缩决策不提出任何异议呢?”
她古灵精怪的小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像是颇为苦恼地看著布拉维婭说道:
“当时除了圣光,大家可是一致通过了那个决策哦。”
“放弃平民,集中力量保住更重要的区域,你当时也赞同了哦。”
“既然当时都同意了这样的决策,现在又何必来惺惺作態,假装救几个人安慰自己呢?”
“这样能让你觉得自己比我们看起来更高尚一点吗?”她语调婉转,悦耳的嗓音却说出了极其恐怖的话。
“不……是……”布拉维婭看著她艰难反驳道。
凯丽没打算听她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要是你当时在会议上站了出来,说不定就能改变城主府的决策,那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来寻死了呢?”
“圣光那傢伙也就不会孤军奋战一个人带队去疫区,然后被密教徒害死了吧?”
“这么看来,应该是你害死的他们吧?”
“……”
布拉维婭如遭雷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原本被禁器加持过的银色盔甲开始溃散。
她半跪在地上,手里捏著那枚特质的秩序徽章。一团团浓郁的黑气从里面疯狂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並侵蚀著她。
这股危险的力量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无尽的迷茫和困惑自心底涌现,最终匯聚成一种极其强烈的憎恶,充斥了她的全部。
为什么,秩序不该是能让人安定的力量么,是守住底线的最后屏障么?
可她所信奉的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那些人只是想活下去都有错?
【秩序先於正义和自由。】
思维陷入混乱的布拉维婭突然想起守则上的一句话。
所以,她们才是对的,是自己错了?
“……”
布拉维婭头痛欲裂。
那她一直以来的坚持的都是些什么?
她一次次遵守秩序,不惜违背本心,压抑痛苦都是为了什么?
自己使用禁器时,切心实意所念诵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以正义之名,向一切阻碍吾等之憎恶,向此间污秽之物、罪恶之源……征战!】
以正义之名?
多么可笑的话语。
那些不过是……她无处宣泄的憎恶罢了。
是对自我,对他人,乃至对秩序本身的憎恶……
布拉维婭的信念正在经受残酷的考验。
“莫要为此邪物迷了心障。”
恍惚间,一道悠远肃穆的声音將布拉维婭一语惊醒,使其从迷障中脱离。
她只感觉自己身上的重压和力气瞬间被抽走了,连带那些让她痛苦的声音,无论是身体还是思维一下子都轻鬆了许多。
布拉维婭这才发现,就在刚刚,有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掰开了她的手拿走了里面的秩序徽章。
“做人嘛,还是要学会灵活变通,不能太死脑筋。”一道调侃隨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念头不通达可不利於修行,为了你的安全著想,这东西就交给我保管嘍。”
布拉维婭抬起头,看见了一张带著面具的脸。
“想看看它真正的使用方法吗?”
布拉维婭看到那个男人晃了晃她的禁器,对著自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