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暴风前的寧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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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威兰斯城,西北疫区关口。
这里由圣光教廷的骑士和阿斯兰家族的私兵共同把守,气氛肃穆。
所有试图进出疫区的马车,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
“车上装的是什么?”一名圣殿骑士拦下了一辆普通的运货马车问道。
“回大人,是……是城里『金麦穗』商铺按照订单送来的麵粉和一些醃肉……”
车夫小声回答道,同时递上清单和文书给骑士核对。
两名士兵拿著清单上前掀开车厢的篷布,仔细检查里面的货物,確认没有夹带任何违禁品或可疑人员后,才挥手放行。
这样运送物资的马车在后面排起了长龙。
儘管城主理察之前试图封锁疫区的物资往来,但最近风口似乎鬆了许多,没之前那般严苛了。
加之有阿斯兰大公和其麾下合作商行的门路,总归有些胆子大的商人鋌而走险。
没办法,圣光教廷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有钱不赚白不赚。
下一队马车驶来。
这队马车的车身上清晰地烙印著阿斯兰家族那威严的金狮徽记。
守关的骑士看到这个標誌,脸上的严肃立刻缓和了几分。
他只是象徵性地看了一眼车夫递来的文书,草率地检查了下车厢里的货物,便直接挥手示意放行。
殿下有令,阿斯兰作为最先支持圣光教廷的势力,出於对阿斯兰家族的信任,其麾下车马无需排队,便可快速通行。
虽然这是罗嵐专门为了给理察等人钻空子开的绿色通道,但此举却也因此收穫了阿斯兰大公本人不少好感。
马车平稳地驶入了疫区。
车厢內,原本堆满货物的车厢里坐著几个穿著普通,气息內敛的男人。
“阿斯兰那个老傢伙倒是给圣子当了条好狗。”
其中一人看著窗外远去的关卡低声嗤笑道。
作为理察的心腹之一,他自然是恨屋及乌,如今却要借著死对头的名义潜入作战,既让人不爽又让人兴奋。
“少废话,”为首的男人声音沙哑,“再確认一下东西都带齐了吗?”
“放心吧,头儿。”一个戴著头巾的男人拍了拍身边一个偽装成石料的沉重木箱。
“赤焰粉和震盪水晶等材料都在这里,只要稍微组合一下就能製成炼金炸弹。”
“只是……头儿,我们真的需要用这么多吗?”他有些不安地说道。
“万一……万一我们真把圣子炸死了怎么办?”
“老大的命令只要求我们製造混乱,让圣子无法將治疗推进下去……”
不等他说完,最初痛骂阿斯兰大公的那个人便嘲笑道:
“你以为圣光教廷的耀光骑士都是摆设吗?”
“圣光教廷的骑士虽然没有秩序那般能打,可他们的盾牌都是出了名的难啃。”
那个为首的男人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没有足够的动静,怎么可能突破他们的防线,『意外』地伤到那位殿下?”
“那我们会不会被抓啊……”头巾男犹豫。
“那群慢的要死的骑士肯定是优先去救他们伟大的圣子殿下,哪有空来抓我们这些小嘍囉?”
“更何况,”领头男补充道,“听说老大那边有人还安排了一批密教徒进来,有那群疯子在前面顶著,现场只会更乱,谁还顾得上我们?”
听到这话,头巾男才安心了些许。
“对了,头儿,”他想起另一件事,“我们之前安排收买的那些人……都联繫好了吗?他们会不会临时反悔?”
“反悔?”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给他们一个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城区过好日子的机会,他们有什么理由反悔?”
“可圣子不是救了他们的命吗?”头巾男疑惑。
“你就是太年轻了,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知恩图报。”另一人语气讥讽地说道。
“更何况,圣子也不能阻止他们奔向更好的生活,不是么?”
“活下来了跟活得好是两码事,真当这群贱民愿意在这个臭水沟里待一辈子?”
“也是,”头巾男点头,“这次开出一些价码,连我都心动了。”
“而且,你真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领头的男人冷笑。
“他们精明得很。”
“一些人就是在赌,赌圣光教廷就算事后发现了,也不会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可如果他们不配合我们……哼,等圣子一走,威兰斯这地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消失。”
“那就……没有不合作的?”头巾男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有,”为首的男人残忍笑道,“不过你以为,这帮贱民……有的选么?”
“这几天已经处理掉好几个死脑筋的傢伙了。”
听到这话,头巾男咽了咽口水,不敢吱声。
他就是一个负责干活的炼金师,还是不要过多去了解其中的细节为妙。
看到他惊骇的表情,头领男和另一人才微微点头。
就是要这样敲打一番,才能保证他们这群耗材在行动中不会生出异心。
时间转瞬即逝。
威兰斯城西北疫区的中心广场今天异常地热闹。
天还未亮,广场中央那片被骑士们清出来的空地上,就已经按照之前的报名顺序,站满了百余名获得治疗资格的感染者们。
他们大多看起来还算有些力气,只是脸色蜡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复杂的光芒。
既有对治癒的渴望,又似乎隱藏著某种不安和心虚。
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收到了那份丰厚的邀请,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帮助下成功站在了这里。
而在广场的外围,则挤满了更多的人。
他们是那些没能抢到报名位置的普通感染者,其中不乏一些被家人搀扶著的重症患者。
他们无法靠近,只能用一种混合著虔诚与羡慕的目光,远远地望著广场中央那些即將接受圣子殿下亲自治疗的幸运儿们。
明明是这般激动人心的日子,可老天似乎格外地不给面子,天空阴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不自觉感到压抑。
无数怀抱著不同情绪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等待著那个时刻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