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就这样吧(2/2)
只听“咔嚓”一声,月华终於破开毒瘴落在黑幡之上,乌木幡杆应声而断,瘟道士祭炼风瘟幡所留的神念亦被当即斩落,幡面上“铁口直断”四字瞬间黯淡无光,再无法凝聚半分病气。
月华又一转,便朝著瘟道人当头刷落,破去他的护身法力,斩魂落魄,將其神魂自衰老躯壳中硬生生剥离而出。
月镜光华一敛,瘟道人的神魂已被禁錮於镜面之內,再难动弹分毫。
其肉身也失去神魂支撑,难以驾驭体內瘟毒,迅速乾瘪发黑,化为一滩腥臭黑水,渗入枯杏林的冻土之中。
“就这样吧……”
瘟道士的神魂在月镜中呢喃一声,便沉寂下去。
瘟道士的肉身已然消融殆尽,化作一滩散发不祥气息的黑水,正丝丝渗入皸裂的冻土。
尚岳缓缓闔目,周身外放的太阴法力如潮水退却,尽数归於体內玉池。
那玉池深处,太阴真炁正如月下海潮般往复流转,汲取灵机元气,弥补他方才催动月镜、涤盪瘟障的所耗。
而月镜中清辉流转,囚禁著瘟道士的神魂。
他之前受了一道太阴斩魄神光,此时魂光黯淡,双目空洞,已有魂飞魄散的趋势,接连的挫败与道心彻底崩塌,已將这昔日凶戾的邪修打入混沌深渊。
“且留你几日,待神魂稳固,再行搜魂不迟。”尚岳確认好瘟道士的状態,便將月镜收回玉池。
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瘟道士留下的隱患。
他虽肉身已腐化,但那滩渗入冻土的黑水,犹如最浓烈的病瘟毒源,若置之不理,待来年春暖雪融,毒瘴隨水汽瀰漫,必將污染落果村耕地水源,酿成新的灾劫。
尚岳迈步上前,双手作“引水涤秽”印,催动法力融化积雪,化作蜿蜒水流。
在他法力引导下,这些雪水蜿蜒渗入黑水浸染的冻土。
水流过处,土壤中潜藏的毒瘴如遇天敌,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滋滋”声响,仿佛无数恶毒的低语被强行扼断。
污浊的瘟气被清流包裹、稀释、净化,最终被迫隨著水流深入地下,被厚重大地本身蕴含的磅礴生机彻底中和、吞噬。
待最后一缕毒瘴气息消散於无形后,尚岳这样才俯身细察几件几件未被黑水腐蚀的瘟道士遗物。
其中最显眼的是四只白瓷小瓶,瓶体质地莹润,瓶口以暗红火漆严密封存,隱约透出內里丹药的异香。
他打开一看,只觉一股灼热而旺盛的生机顿时扑面而来,带著一种焚心蚀骨的急切感。
瓶中丹药呈赤色,龙眼大小,表面泛著油腻光泽,正是瘟道士用以献祭换取力量的阳寿丹。
“补充阳寿,却需焚烧自身心血根基……此丹炼製之法,定然歹毒无比。”
尚岳眉头微蹙。他博览医典,深知寿元关乎天地法则,绝非等閒可增。
这阳寿丹虽能续命,却如饮鴆止渴,其炼製材料与手法,恐怕涉及掠夺生灵、戕害本源的邪术。
他將瓷瓶谨慎收起,置於怀中贴身存放,心想日后若遇精研丹道之人,或可藉此物窥探那所谓公爷势力炼製邪丹的蛛丝马跡。
瓷瓶之旁,静臥一枚黑铁令牌。令牌仅有巴掌大小,边缘呈狰狞锯齿状,其上原本以硃砂绘製的繁复符籙,已被瘟道士临死前的反噬之力污损,符头“敕令”二字模糊难辨,符胆纹路更是杂乱无章。唯有符脚处尚能依稀辨认。
其左侧书五雷號令,右侧落永镇邪精,最下方则是一尊手持铁叉、面目模糊的狰狞神像,虽灵光已失,仍残留著一丝镇压邪祟的凛然威严。
符籙最根本的作用,便是沟通神灵,此物或许勾连的就是那位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