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邪风飘摇落果村(2/2)
她停下捡柴的手,抬起头看向尚岳和张秉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刚一张嘴,就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咳得弯下腰,手撑著膝盖,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妇人长出来一口气,摇摇头,哑著嗓子说:“不是……前面不是落果村。你们是好大夫,该去別处救人,別往这儿来,这儿不是好地方,会害了你们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说不出的恳求。
尚岳看著她背上的柴筐,又看了看她单薄的衣裳,心里明白,她分明就是落果村的人,也盼著大夫来治病,可不知为何,偏要把他们赶走。
“老人家,我们……”张秉风还想再问,老妇人却已经转过身,佝僂著背,背著柴筐往树林里走去。
很快就消失在密匝匝的树林里,只留下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在风中飘了过来。
尚岳和张秉风站在雪地里,面面相覷。
张秉风嘆了口气:“她肯定是落果村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肯认。”
尚岳点头,目光投向雪林深处:“不管怎样,先找到村子再说。”
二人重新骑上骡子,继续前行。
风渐渐大了起来,捲起地上的雪沫子,像小刀子一样打在脸上生疼。
树林越来越密,枯树枝椏交错著伸向天空,像无数只乾枯的手掌,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温度也降得更低,连骡子喷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了霜花。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尚岳示意张秉风停下,顺著响动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一个穿著兽皮袄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根木棍,拨弄著积雪下的什么。
走近一看,他面前的雪地有个麻绳陷阱套,上头还沾著几根灰兔毛。
那是个猎户,约莫四十来岁,脸上刻著风霜,手上满是老茧,指关节格外粗大。
他穿著一件灰褐色的兽皮袄,领口和袖口缝著厚厚的兔毛,背上背著一张牛角弓,箭囊里插著十几支樺木箭,箭尖闪著冷光。
“这位大哥,打扰了。”张秉风上前,拱手问道,“我们是来找人的,想问一下,落果村怎么走?”
猎户抬起头,目光在尚岳和张秉风身上扫了一圈,才收回目光,指了指左前方的树林:
“顺著这条道走,约莫半个时辰,看到一块刻著落果村的石碑,旁边有棵枯死的老槐树,那就是了。”
“多谢。”
二人又按照猎户指的方向出发,走进了更深的树林。
可越走越觉得奇怪,四周的景物似乎在不断重复。
刚才见过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上,有个黑乎乎的乌鸦窝,第一次经过时,窝里还有两只乌鸦在叫,可走了半炷香后,再次看到这棵松树时,乌鸦窝还在,里面的乌鸦却不见了。
雪地上的脚印除了他们的,再没有其他痕跡,连风吹过的方向都像是固定的,总是从左边吹来,带著那股黏腻的寒意。
“这林中不对。”尚岳勒住骡子。
他再次运转望气术,发现四周的气脉乱成了一团,灰黑色的浊气像无形的墙,把他们困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阵。
二人决定折返,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
可走了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沉。
他们竟又回到了刚才遇到猎户的地方。
那猎户还蹲在陷阱边,只是手里多了两只灰色的兔子,兔子的腿被麻绳绑著,还在挣扎,耳朵耷拉著。
猎户看到尚岳和张秉风回来,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你们是找不到路?正好我也要回村,不如我带你们去吧。”
“那就多谢小哥了。”
猎户笑了笑,转身往树林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