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恶咒礪神通(2/2)
“斩!”
银刃如流星裂空,劈入那片沾染怨念的光点。
长河光点流转加速,缠人的怨意被刃锋斩断,化作细碎银辉,融入更广阔的悲欢之中,不再成毒,反成醒人之镜。
银刃消散时,尚岳豁然开朗。
此刀,名为“生死別”。
不在於破敌之利,而在“於生死里见清明”的大恐怖。
能令缠怨之魂觉醒,使执迷之人顿悟,可斩断人心中所执。
尚岳还在回味其中真意,却未察觉车马已停。
外面传来李四才諂媚的声音:“公子,西营园到了,您慢些下。”
尚岳睁眼,眼底仍残留一缕银辉,是“生死別”的真意尚未完全消散。
李四才弓腰候在一旁,刚堆起笑,脸色便是一僵。
二人目光相接的剎那,他便打了个哆嗦。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明澈,仿佛在打量一个已死之人。
尚岳方才领悟的真意,无意间泄露一丝,落在李四才这等未经生死的凡人身上,他又如何承受得住?
他只觉魂魄如遭重击,耳畔全是心跳停止的幻听,双腿一软,裤襠浸湿,股间热流滴落雪地,瞬间融出几团污痕来。
尚岳未理会他的窘態,微微一頷首,便转身步入园中。
李四才瘫坐雪地,许久才缓过神。
方才他真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
尚岳回园便开始闭门静坐,巩固修行。
这一坐,便到了次日清晨。
等他再醒来时,玉池中的黑蟾怨气淡去许多,不再凶戾逼人,反透出几分清明。
翌日,尚岳前往宋知远府邸,同他交代了些诅咒之事,並请青水县衙配合,先查一遍画皮鬼遗留下的几卷人皮,又作了一些辟邪防咒的手段,这才离开。
才出宋府,便听得一阵咳嗽。
抬头望去,胖班头裹著厚棉袄从府衙侧门走出,身后跟著两名缩颈揣手的衙役。
见到尚岳,胖班头急忙问好,打了个喷嚏,鼻涕险些流下:“尚公子安好!”
“捕头这是怎么了?”尚岳问道。
胖班头揉著鼻子苦著脸:“別提了,昨日从嘉禾庄回来就吹了风,头疼身热,浑身酸痛。我怕不只是风寒,更怕沾上瘟鬼之气……正要去固安堂看大夫,您要不要一同前往?”
尚岳心念微动,想起瘟鬼之事,遂点头道:“正好,我也去瞧瞧。”
固安堂不远,几人便步行而去。
位於城东的固安堂,距宋府不过一炷香的路程。沿途早点铺子热气蒸腾,孩童在雪地追逐嬉戏,颇有几分烟火气象。
尚岳刚到门前,便见一座临街药店。
门楣悬著黑底金字的“固安堂”匾额,木柱鋥亮,台阶积雪扫净,只余些许被人踩开的薄霜。
门框两旁还贴有一副对联:
“但愿世间人无病”,
“何惜架上药生尘”。
字里行间,尽显医者仁心。
厅堂宽敞明亮,北墙立著两排朱红药柜,柜门泛黄的標籤上,“麻黄”“桂枝”“杏仁”等药名以小楷工整书写。
柜前还立著两名药童,年长的约十五六岁,正在手脚麻利的抓药称药。年幼的不过十岁,正端著陶碗为病人送药,一边送药,一边轻声叮嘱:“大爷,这药需温服,喝完盖被发汗,切莫吹风。”
厅內坐著七八名病人,有的捂头咳嗽,有的倚墙休憩,有的低声交谈,却无半点喧譁,生怕扰了他人。
东首诊桌后,此时正坐著一位灰布长衫的中年大夫,留著山羊鬍,捏著脉枕为一对母女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