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伏咒(2/2)
月桂树隨风摇曳,银色花瓣簌簌飘落。
桂瓣落处,紫黑蝌蚪应声消融,墨靄也如积雪遇阳般退散。
他本欲唤出太阴斩魄神光斩尽咒根,却察得咒气中藏著一缕悽厉——是生命刚萌芽便夭折的怨,是母子血脉相连却永隔阴阳的恨,与他修炼太阴斩魄神光时,体悟到的“断生死、斩执念”的真意隱隱相合。
“留著或许能作修炼的磨刀石。”
尚岳心念一动,改斩为收。
残余的咒气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中聚成一团黑球,球內还能看见蝌蚪与婴影在挣扎翻腾。
他再催月镜,一道银线自镜面射出,直直刺入黑球之中。
黑球瞬间停止挣扎,缓缓缩拢变形,最终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黑蟾。
蟾身通体墨黑,表皮布满细碎的裂纹,裂纹里渗著淡红的怨丝,双眼紧闭,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藏著的滔天恨意。
他屈指一点,黑蟾顺著银线飘进体內,落入丹田玉池,被月镜的虚影牢牢镇在池底。
玉池中的清水泛起圈圈涟漪,与黑蟾的怨丝相触,既不会让怨力反噬,又能让他时时体悟其中的对冲之道,对太阴斩魄神光的修行大有裨益。
咒术一破,尚岳袖袍猛地一振,承载太阴斩魄神光的刀刃如流星般追月,直斩向那四个邪物。
头一个武夫刚举起钢刀,便被银刃劈中肩头,“嗤啦”一声,人皮被割成两条,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雪地里。
另一个武夫还未反应,银刃在空中旋了个弯,从他后心穿过,人皮同样裂作两半,落在雪上,黑血渗进积雪,冻成了暗紫色的冰碴。
后头的两个猎手刚要再搭箭,银刃便已到跟前。
左边的猎手被银刃斩中弓臂,铁弓“咔嚓”断作两截,他自己也散作青烟;右边的猎手刚刚发矢,便被阴刃连箭带人斩成两截,人皮落在老槐树下,被积雪慢慢覆盖。黑蟾被他收入月镜虚,镇在玉池底。
一道浓烟自画皮鬼藏身之地飞腾而起。
尚岳见状,眉头一皱,纵身便追了上去。
这画皮鬼与睚眥必报,今日若被其逃走,日后又要在暗地作祟,不如新仇旧恨一併在今日化解了!
寒林之中,青烟窜得极快,尚岳驱使的银刃却更快几分,眨眼便追上了青烟尾部。
“唰”的一声,银刃斩过,青烟竟溅出黑血,一张皱巴巴的人皮从空中飘落,落在雪上还带著余温。
——竟是画皮鬼提前裹在身上的替身皮。
尚岳眼神一凝,未等青烟逃远,银刃再斩,这一次劈中青烟侧面,又是一张人皮落下,皮上还沾著几根青灰色的鬼毛。
“还想逃!”尚岳低喝一声,指尖掐诀,银刃在空中旋了个圈,拦在青烟前方,狠狠劈下第三刀。
这一刀直取青烟中段。
青烟顿了顿,第三张人皮散落,里面裹著的竟是一团黑雾,显然是画皮鬼用邪术偽造的魂息。
尚岳心中瞭然,这鬼是想用层层人皮拖延时间,他当即催发法力,银刃光芒更盛,第四刀直直劈向青菸头部。
可刀光过处,依旧只有一张人皮飘落,青烟却借著这一瞬的间隙,猛地钻进寒林深处的枯树洞,瞬间没了踪跡。
尚岳收回银刃,望著那空荡荡的枯树洞,眼神沉了沉。
四张人皮散落雪间,每张都带著淡淡的鬼气,却无半点画皮鬼的真身气息。
看来这鬼早有准备,用多层替身皮掩人耳目,真身怕是在第一刀斩落时,就已借著树影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