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尸变(2/2)
胖班头与张管家离开后西营园周遭復归寂静,只余下风吹过枯枝发出的细微声响,间或有几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野鸟在林木中起起落落。
如此,又过了两日。
距离冬至还剩十七日。
是夜,月明星稀,寒风凛冽。
尚岳如往常一般在园中查漏补缺,忽闻门口有人叩门呼喊。
他行至院中,打开门扉。
只见一清瘦中年人穿著一件藏青色棉袍,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唇色发紫。
胖班头领著两衙役在立在一旁,张管家带著几个僕役,有的提著绘有钟馗的灯笼,有的拿著木棍,有的捧著木盒。
此人想来就是清水县的县令宋知远了。
尚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宋大人星夜来此,所为何事?”
“想来尚公子已经知道本官家中之事了吧。”
尚岳一边领著宋知远一行人向內走去,一边听宋知远说道:
“尚公子,不知你与陇右尚家尚知明是何关係?”
“正是家父。”
此身生父尚知明正是祖籍尚家,中年时才通过皮毛生意发的家。
“宋大人可是认识家父?”
宋知远呵呵一笑,神色都轻鬆了一些。
据他所言,他年幼时曾隨祖父在陇右的崇羲书院研学,当时尚宋两家交好,他与尚知明有同窗之谊,后来他在巩昌府担任同知时,二人还时有往来。
只是后来他时运不济,被贬到了这清水县,他心中难挨,这才渐渐断了联繫。
宋知远言语间多有怀念,对尚知明的一些习惯、癖好、癖性说的一清二楚,岂非多年相处而不能得知。
“只是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贤侄,倒也是缘分使然啊。”
几人在小楼中分宾主落座。
因尚岳无有僕役,张管家便自行领著几个僕役生起火炉,烧水看茶,点灯拨蜡。
炉火噼啪,二人又客套了几句,宋知远心中有事,便主动道:
“贤侄,实不相瞒,眼下有一事叔父思来想去,只能请你相助了。”
“叔父直说就是。”
尚岳自来到此世后,且不提一应修行便利、吃穿用度都是来自尚知明所供,单是他们夫妇二人的恳切关爱,自己就得为尚父卖这个面子。
宋知远在房中来回踱步几圈,面上掛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虑。
“实不相瞒,虚云道长虽以符水暂时压制了尸毒,但犬子、犬子至今昏迷不醒,且气息也日渐衰落。”
“今日太阳刚一落,府中异状再生,院墙之上水渍蔓延,隱有老嫗啼哭之声,下人皆惶恐不安。”
“虚云道长那日就言此非寻常尸变,空有更大邪祟作梗,他力有未逮,前往白云观邀请同道至今未归,是以我思来想去,或许能解此危机的,也只有贤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