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狐祸(1/2)
胡三爷细细向外探查。
神念如水银泻地般向外探去,然而感知所及,只有风雪自然的凛冽寒意,似乎是那窥探者本就是风雪一般。
庭中眾人见他神色有异,皆停下动作,四下望去。
胡三爷面色一沉,心中惊疑不定。
他素来自负,自认此地被他经营得如铁桶一般,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窥到门前而不被他察觉?
“哪位高人造访?”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著风雪,“既至门前,何不现身共饮一杯?风雪酷烈,敝处虽陋,亦有热酒可驱寒。”
回应他的,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呜咽,和雪落在地上的微响。
那窥视感,如同来时一般,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无跡可寻。
胡三爷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股无形劲力震得庭外竹枝乱颤,积雪纷落。
“装神弄鬼!”
他重新落座,却失了方才的閒適,杯中美酒似乎也变了滋味。
对方能来无影去无踪,这份手段,令他心底生出一丝罕见的忌惮。
……
静室香残。
尚岳心神自那太阴游魂之境缓缓沉落,復归躯壳。
案上月镜清辉渐隱,只余一抹温润凉意。
尚岳敲打著桌上信封,西营园所见所闻如画卷般在神思中缓缓展开。
那自號“胡三爷”的华服之人应当就是占据西营园的狐妖了。
此獠一身云锦杭绸袍子,顏色是时兴的雨过天青,乍看颇有几分清雅。
然而细观其纹,並非寻常的松竹梅兰,而是用极细密的同色丝线,暗绣了百狐朝月的图样,狐影在烛光流转间若隱若现,透著一股子山野精怪得了势、偏要附庸风雅的彆扭劲儿。
虽麵皮白净,可麵皮下却隱隱透著一层青惨的底色。
像是常年不见日头,又像是被什么阴毒火气熬炼过。
方才只有他察觉有异,袖袍一拂,妖力含而不露,只震竹雪,不惊杯盏,显是对力量掌控已臻精细,绝非蛮荒野怪,应当同自己一般,也是只差一步便可筑基。
而那青衫文士的一身衣裳顏色沉黯,拖沓贴肤,领口袖缘处,均有细微的水藻痕跡。
加之此人面容愁苦,眉头锁紧,面色是一种溺毙之人特有的肿胀青白,周身散发著一种挥之不去的湿寒怨气,当属水鬼一流。
还有那富態员外,虽面色红润,皮肤细腻,但均属胭脂水粉涂抹而来,估计不是殭尸,也是泥偶野神。
最后是那彩裳美人。
此人尚岳倒是看不透跟脚,他以法术匆匆一观,也只见其人一身衣裙绚烂如霞,用的是最鲜亮的湖蓝、鸚哥绿、並牡丹红,再以金丝银线缠枝绕蔓,一身打扮可谓极尽奢华,一张脸蛋可谓倾国倾城。
至於其他则是一概不知。
“水鬼、尸妖,还有个看不透根脚的。这胡三爷,竟能笼络如此多异类,果然非是善茬。”
尚岳指尖轻叩桌面,那李四才所言“惧火”堪称荒唐,狐妖法力根底分明暗藏一股躁动火煞,寻常火焰恐难伤其分毫,反可能助其凶威。
这几妖鬼修为参差不齐,均不会超过自己,不过双拳难当四手,还是得好好准备才行。
“也罢,便遂你好酒之性。”尚岳心中订计,又祭起月镜,继续吐纳起来。
……
一夜风雪,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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