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迴响（2/2）

与此同时，路明非正骑著那辆“借”来的自行车，在城市的脉络中疯狂穿梭。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掠过他汗湿的肌肤、紧绷的脸庞，让他因记忆衝击而混乱的头脑一点点冷却，也变得异常清醒。

脑海中，那些逝去的魔法少女的脸庞不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带著临死前的惊愕、不甘与空洞，无比清晰地凝视著他。

“凭什么……”他咬著牙，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死在哪里都好……车祸、疾病、甚至走在路上被花盆砸死……都他妈比死在那种骯脏的东西手里强！”

这个过於平凡的世界，各种天灾人祸时有发生，唯独不需要所谓“魔物”来凭添悲惨，太莫名奇妙了不是么！

然而，体力终究是有限的。

剧烈的蹬踏耗尽了这具疏於锻炼的躯体最后的力气，他不得不停下，將自行车隨意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汗如雨下。

太远了……从城市一头到另一头，对他来说还是太远了。

路明非抬起头，望向工业园区的方向，那里的魔力波动如同不祥的乌云盘踞不散。

无力感再次漫上心头……作为“路明非”，他什么都做不到。

如此发呆，直到一个熟悉的可爱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明明是引导性的询问，如今看来却多了些嘲弄意味：

“那么路明非同学，你——想成为什么样的魔法少女呢？”

那是很久以前，阿莫让他问自己的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再次浮现。

可能吗？如果作为路明非的他无法赶到，无法阻止，那么……能再度藉助“黑”的力量吗？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

他现在，还有办法成为魔法少女吗？

那一夜，在魔女之夜的顶点，他的“祈星”早已伴隨著“龙之魔女”的降临而彻底崩碎，湮灭在那片黑龙的阴影与破碎的结界之中，再不復返。

况且，如今这颗心臟，早已被欺骗、背叛和十年的杀戮掏空，只剩下麻木与累累伤痕。

这样一颗心，还能释放出足以变身、足以战斗的力量吗？还能做到那所谓的“祈愿”吗？

路明非踉蹌著走下江堤，来到水边。

浑浊的江水倒映著傍晚灰蓝色的天空，也倒映出他苍白、疲惫、写满挣扎的脸。

他看著水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嘴唇无声地翕动：

“说到底……魔法少女黑，又是一位什么样的魔法少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