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稻穗与重量(求追读)(1/2)
公交车停在了离许家村五六公里外的地方。
水泥路倒是通了,但路面不仅窄,还又崎又陡,小轿车一多,会车都挺麻烦。
往常两人的老爸都会轮流开著摩托车来接。
许不吝老爸骑的是嘉陵,许一博老爸骑的是125。
但这个时间点田里的稻子熟了,大人们都在田里忙活,刚打过电话,都说没空,五六公里也不算太远。两个难兄难弟就这样走路回家了。
六月的晌午,日头正毒,金黄的稻穗被晒得低垂著头。田里忙碌的人们,不知是真的自愿,还是被丰收的喜悦驱使,一个个弯著腰挥动镰刀,脊背比稻穗弯得更深。
寻县地处赣粤闽三省交界,地处武夷山脉,自古便是丘陵起伏,农田大多是开在半山腰的梯田,收割机根本开不上去。
只能靠妇女们弯腰收割,再由家中的壮劳力一担担挑到平坦处,用打穀机將穀粒从稻穗上打下来,再用摩托车运回家。
许不吝家的田就在路旁的梯田里。
远远地,就能看见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吃力地挑著一担沉甸甸的稻穗,在窄窄的田埂上蹣跚而行。
那是许不吝的父亲许正强。
才四十出头的人,头髮却已白了大半,许不吝刚出生时体弱,他上山採药被银环蛇咬伤,那个年代的条件没钱去医院,只能用土方子解毒,从此落下了病根。
许正强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靠山吃山。农忙时在田地里头忙活,农閒时就上山伐木、挖笋,游走在山林间討生活。
幸好上一世,许不吝上大专第一年就靠著暑假打工和学费在股市里赚了一笔,把父母接去了粤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父亲彻底检查身体。
后来隨著许不吝赚的越来越多,许正强的白髮也渐渐少了,索性就让老两口留在粤城安享晚年。
“博啊。”许不吝收回目光,看向了身边的髮小,“得辛苦你出把力气了。”
或许许不吝给支的招,追求翟娟娟起了效果,又或者许一博似乎有事瞒著许不吝,躲著许不吝的眼神,重重拍著胸口:
“如果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儘管开口。”
许不吝:“???”
许不吝重点关注不在他的眼神,而是许一博说的话,如若不是知道这小子的话不可能有双重意思,他真想把这小子给弄死。
有些微腐女孩可能觉得许不吝较真了。但……
边境摩擦和领土入侵是两码事。
好吗!
许不吝强忍住心中的不適,指了指许正强。“干活。”
“小事,我挑个来回都不带喘的。”许一博长鬆了一口气,答应的很快。
许不吝也没多想,许一博家境稍好,父母做点小生意,田不多,每年暑假有空都会帮许不吝分担一些农活。
……
“爸,我来挑,您去打穀子。”许正强正放下扁担,许不吝就抢了过去,因为跑得急,额头汗珠一滴滴凝聚,都没时间擦。
“哪凉快哪呆著去,家里电扇又不用你交电费。”许正强冷哼一声。
自从知道许不吝的高考成绩后,他就没给过儿子好脸色。
或者说是更早前,高考前一周,许正强骑著嘉陵摩托车,带著杀好的鸡,守在寻县一中门口。
恰巧碰到许不吝和一群狐朋狗友,抽著烟搭著背,走出校门看见他就跑后……
一直都没有给过好他好脸色。
“我要是挑不动,不是还有一博嘛。”许不吝不由分说地抢过扁担。
“一博也来了啊。”许正强这才注意到许一博,“听你妹妹说,你上了重本线,打算什么时候摆升学宴?”
“没什么好庆祝的。”许一博脸一红,想替好友辩解,“不吝他……”
话没说完,许正强已经把扁担从儿子手里夺过来,塞到许一博手中:
“几天不见又壮实了。你这么傻……这么壮实,去练体育考上985,不好好庆祝怎么行?我跟你爸商量就好,用不著你操心。”
许一博看著手里的扁担,欲哭无泪。
许不吝偷笑著往前带路,要说他这混不吝的性子怎么来的,他爹起码要负一半责任,当然,最主要的还得是他老妈。
许家村第二悍妇!
“阿芳啊,听说你家娃就考了个大专?要我说就別去读了,浪费钱还没用,不如早点进厂打工。不然以后连婆娘都娶不到,我知道隔壁县有家电子厂在招人……”
“考大专又没吃你家大米!俺家米缸满著呢,轮得著你操心?倒是你林七婆,为了省口粮连亲闺女带外孙女上门都能赶出去!”
人还没见著,老远就听见老妈彪悍的嗓门正跟人吵架。
农忙时节,在农村是请不起工人的,都是邻里互相帮工,俗称“换人工”。
能跟来帮忙的邻居吵起来,他老妈確实是独一份。
不过这位林七婆也不是省油的灯,许家村头號悍妇,家就在许不吝他家隔壁。
也是许家村唯一的外姓人家,早年间战乱跟著丈夫逃荒到许家村,在这里安家落户,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著女儿长大。
一个外姓寡妇,独自拉扯著女儿,不凶悍和势利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死了丈夫,换別人骨头渣子早就都不剩下了。
老妈当年嫁过来的时候还是很收敛的,但作为邻里,田地、菜地什么的都挨著,因为这点那点的矛盾。
吵著吵著就不落下风了。
至於林七婆的女儿,许不吝只见过一次,上小学时候,长得很漂亮的她带著她那瓷娃娃一般的女儿回娘家,结果林七婆门都没让她娘俩进。
据说是林七婆打算把她嫁到台湾,台湾有早年过去的亲戚介绍了个富商,但她的女儿却是偷偷跟一个本地的小学老师谈起了恋爱,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娃。
当年那娘俩在冬日的夜里,跪在老房子外面,又冷又饿的,许不吝老妈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娘俩招待进屋,供吃又供喝的。
许不吝不知是觉得那小女娃可爱,还是同情她跟自己差不多大却无家可归,把床让给母女俩,自己在冷板凳上睡了好几天。
最终林七婆也没让女儿进门,自那以后,许不吝再没见过那对母女。
想想还挺可惜的。
“林七婆的闺女?”许一博的眼眸骤亮。
他是见过那娘俩的,那天他来找许不吝玩,童言无忌地说了一句:“我长大后一定要娶这么漂亮的老婆。”
当时林七婆的闺女本来低落的心情一下子被逗乐了,还抱著许一博亲了一口,那也许是许一博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候了,所以记得很清楚。
“人家孩子的孩子估计都能买纸了。”许不吝已经不记得今天是第几次对他翻白眼了,“你的孩子还在纸上。”
“我就是……”许一博老脸一红,想反驳一下许不吝又找不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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