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徘徊却问心不欺(1/2)
袁棲真和守业道人从虎威鏢局中走出,对视一眼,俱是沉默。
孟孤雁寻到二人,只是想要求助。
信香一直没有反应,剑仙不至,孟孤雁便去聚拢城中武人应对,他是武人中的绝顶高手,又有隨同剑仙应对妖人的经验,由他统筹战况,带队刺杀,一些妖人猝不及防,未能施展妖法便已身死,却也取得了一些战果。
妖人各自为战,彼此之间消息並不相通,刺杀之法屡屡见效。见情况比预想的顺利,江员外又及时赶来参战,孟孤雁紧绷的內心稍稍放鬆一点。
只是第三日,一个姿容尚好、满身煞气的女尼忽然出现在荒郊之中,將手一指,便是一道黄色剑光迅捷飞来,將武人们杀得大败而逃。
正派剑仙迟迟未至,据眼线稟报,那妖尼正在匯聚四方散乱的妖人,似是要祭炼一门特殊妖法,心知若再拖延更难对付,孟孤雁当即立断,决定冒险进行斩首。
此时不是计较顏面的时候,有一分力量便多一分胜算,孟孤雁便想到了袁棲真和守业道人。
袁棲真虽未修成飞剑,却能斩出一道剑光,也可同飞剑稍作抗衡。
本来是忧心他出身不正,临阵之时或许反水,但既然罗新信任,他又救了江员外,孟孤雁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求助。
守业道人却是罗新走之前告诉他的,说是可能有些异处,只是到底有什么异处他也说不上来。
孟孤雁知晓,多半是罗新曾听那位女剑仙偶尔提过,故此有些印象。
威力强横的妖法往往要讲究祭炼时间,明日是个阴日,妖尼定会著手祭炼,趁她分散心神之时,孟孤雁便领人前去突袭刺杀。
此战虽是凶险至极,却也不是全无胜算,女尼剑光虽凶,却不似孟孤雁见过的剑仙一般灵动凌厉,孟孤雁凭著剑仙赐下的神兵还能短暂抗衡,由他正面牵制,集合几人之力,还有一些战胜之机。
只是听得如此一讲,袁棲真和守业道人却俱是沉默,孟孤雁知晓对手毕竟是炼有飞剑的妖人,却也没有勉强,只让二人仔细思索,儘快答覆,自己却是將心一横,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
袁棲真本身並不愿多涉风险,敌手毕竟炼就飞剑,又不知身怀什么诡譎妖法,孟孤雁想法虽好,却未必那么容易实现。
他此来是为了乘船离去,跃入修行世界的广阔天地,却不是什么仗剑逞能的愣头青。
此时正值五百年群仙劫运,正派剑仙纷纷出山,迟早会注意到这边的情形,再过几日自会转危为安,他却並无涉险的必要。
守业道人更不情愿,他虽有传承,此刻用出却是折损寿数,而且还是本门独苗,肩著许多隱秘,更不愿去牵扯什么风险。
他知晓劫数的厉害,妖尼此刻凶狂,反倒牵连更多劫数,不久必有剑仙前来诛杀,他犯不著出这个头。
孟孤雁身上背著偌大名声和城中百姓期盼,等上一日,身上压力就重上几倍,不得不出面迎战,可他们哪有这样的顾虑?
再拖几日,等剑仙来了就好了,两人同时想著,向著玉清观走去。
路上几个行人见得守业道人回来,面色立时一变,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似害怕的神气,纷纷向著一旁躲开。
守业道人见到他们这般情形,心中没来由的一紧,立即快步向玉清观跑去。
玉清观仍是那副冷清模样,只是门匾无端碎成两半,斜插在地,观门虚掩,从外望去只有一片阴影。
出事了!两人齐齐色变,急忙冲入观中,入眼却是一片断壁残垣,东西配殿坍塌倒颓圮,碎木裂石散了一地,大殿仍然挺立,只是其中供奉的仙神塑像却也碎裂倒塌。
“阿泰!阿泰!”道人口中大声喊著,面上现出惶急神色,见四周无人应答,当即冲向大殿之中查看。
袁棲真跟去,却见道人在殿前忽地立住脚步,身体晃了一晃,怔怔地向著殿中看去。
出事了!袁棲真心中一沉,连忙向前几步,看清了大殿的情形。
一地的碎裂泥块之中,一个身首分离的道童倒在地上,那面庞尚带几分稚气,双眼却已是沉沉闭上。
道童身边,一个断裂的泥塑头颅静静立著,那塑像头上冕旒碎裂,面上也破损几块,神情却是愈发显得悲悯。
守业道人猛然跌倒在地,嘴唇翕动著,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面上一片煞白,眼眸之中也失了神采。
伤口平整,断处无血,这是飞剑所杀!袁棲真悚然一惊,当即明白过来。
水月妖尼將孟孤雁等人杀败之后,竟是气焰愈发囂张起来,直接回到城中寻仇,袁棲真二人被孟孤雁邀走,妖尼扑了个空,却將留在观中的道童直接杀了!
他面色难看起来,现在便已是如此凶狂,若是之后炼成邪法,岂不是更加气焰囂张?
若是再等不到剑仙到来,只怕他们也要遭其毒手!
袁棲真当即便要进入大殿,想从满地狼藉中寻出几分妖尼剑势的端倪,为后续做些准备。
步伐刚动,却见守业道人猛地站起身,径直拦在了他的身前。
袁棲真正要从旁边绕过,却见守业道人猛地转身,面目狰狞,眼中似有火光闪动,隨著一声满是愤懣的怒吼,一拳便向他打去。
“是你!若不是你无端生事,阿泰怎会遭人毒手?”
袁棲真怔了一怔,却没有闪避,任由守业道人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守业道人揪起他的衣襟,神情凶狠,状若疯魔,手中拳头雨点般打去。
“混帐,混帐,混帐!你还阿泰的命来!”
袁棲真由他打了一阵,沉沉一嘆,面上显出复杂意味,忽地伸手抓住守业道人的拳头,慢慢说道,“走吧,去孟鏢师那里。”
“走?”守业道人更是愤怒,还要再打,拳头却被对方紧紧攥住,抽不回来。
他心中怒火更甚,鬆开抓著袁棲真衣襟的手,一脚向他踹去,口中连连怒吼道:
“滚,滚,滚出去!”
袁棲真望了大殿一眼,任由守业道人连打带骂地將他赶出了玉清观,守业道人將大门一拉,恶狠狠地对他吼著,“滚远点,莫要让我再见著你!”
嘭的一声,大门猛地关上,这处偏僻之地復又变得冷寂起来。
袁棲真立在门外,望著地上断裂的门匾看了很久,心中却是一直在默默咀嚼著几个字眼。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他本来不理解,明明此时他並未跟蜀山世界中任何一个有名剑仙相见,此事也同蜀山世界中任何一个著名事件没有关联,同慈云寺之中情形俱不相同,为何那日青玉牌符会莫名生出反应?
此时却是忽然懂了,天者何谓?天道也,天数也,袁棲真苦笑起来,神色中带著莫名的悵然。
天数劫运降临之时,才会引发青玉牌符的异动。
他既不知晓符纸的用法,亦不清楚守业道人的底细,那日为何会在不知不觉之间,生出一种事態尽可掌握的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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