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剑光飞来,斩却恩怨明月天(1/2)
月华遍照,院中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松柏影也。
了端行到门口,却没有急著出去,而是从斗篷下摸出一包衣物,向著院中丟了出去。
这是他这几日一直穿著的衣物,在开闢玄关一窍的时候,他细细审察身內元气变化,意外地发现了一些情形,如今他想要试探一下。
衣物坠在院中,许久没有动静,了端却不著急,只是慢慢等待。
忽然,院中一棵苍青松树之中,一道森冷的白光腾空而起,似一道白虹一般撕破夜幕,向著那包衣物疾飞而去。
了端朗笑一声,將斗篷一扬,四把长剑感应到森寒剑气,如电光一般向著空中激射而去。
大殿之中,了一心中一动,当即向著慧明四人投去一个阴冷笑容,目光中满是图谋得逞的骄矜。
慧明四人却並未现出慌张,亦是回了一个狞恶的笑容,笑中亦满是图谋得逞的得意。
森冷白虹在空中飞动,將那包衣物斩得七零八落,条条碎布在寒风中四下飞舞。
似是气机已消,白虹在空中停顿一下,便要向著一个方向飞去,四道剑光已是当空追上,向著白虹狠狠斩去。
白虹想是觉出不妙,剑光在空中一抖,震开一把灰白剑光,便要破空离去,另外三道剑光却似预料到一般,剑锋一转,横空拦下。
五道剑光在空中交战,便如五只飞鸟於空中相戏,忽聚忽散,来回腾飞,映著明朗月华,竟於凶险之中显出一种异样的韵味。
剑光无人操纵,俱是使不出太复杂的剑招,只能做些简单的刺斩,白虹灵动一点,能多现出一点变化,那四道剑光却能相互掩护,虽只飞剑自行斗战,竟似了一同慧明四人相斗一般。
了端挪动脚步,慢悠悠地走到院门旁边,那白虹剑光似是有所感应,欲要趁隙飞下,却一时寻不到具体目標,在空中稍一停顿,便被四道剑光寻出破绽,当即狠狠绞战起来。
此前感应气机之时,他便於左肩上感应出一团极淡的浊气,极微极弱,虽未侵入经脉,却始终驱散不去,宛如一道记號一般。
他的左肩被伤过,前些时日一直缠著绷带,了云他们都会注意避开,只有了一在那日將他从剑光救下的时候,一直紧紧握著他的左肩。
可以想见,这个记號必然不是什么好事,虽是他花了不少功夫逼出浊气,衣物上到底沾染了不少,索性便用来当个诱饵。
此刻一见,果然便是这道白虹剑光的指引凭据了,若是他不曾驱除,只怕踏出房门的一刻,便会被这迅捷剑光刺死!
白虹剑光虽稍迅捷灵动,无奈却要应对四道剑光,难免有些顾此失彼,渐渐地有些左支右絀。
似是知晓不妙,白虹剑光拼著受了一道白色剑光一击,在一把灰白剑光上狠狠一斩,隨著一声清响,灰白剑光华迸散大半,现出一把灰白长剑的样子,也不再上前交战,竟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白虹剑光上光华亦是消散许多,另外三把剑光斩来,白虹剑光稍一交战,復又要向著远处逃去。
那三道剑光虽是立即追赶,只是到底少了一道剑光,封锁不似之前严密,反倒被白虹剑光寻出疏漏之处,光芒一转,便要衝天而去。
了端早已等候著,他提身一跃,脚步在墙壁上一点,借力凌空,向著白虹剑光的方向衝去,寒风猎猎,衣袂翻飞,他將袖口一扬,手中紧紧握著的短剑化成一道冷厉的白光,狠狠撞在白虹剑光之上。
一声震响在空中传开,短剑光芒尽失,沉沉向地下坠落,白虹剑光去势一阻,另外三道剑光已是追来,携著一种狠厉的气势,狠狠撞在白虹剑光之上。
白虹剑光本就黯淡许多,再受此重击,大半光华顿时炸开,化作点点光痕隱於空中,剑身在空中翻转几下,悬在空中不再动作,似是无力招架。
三道剑光上的光芒也是黯淡得多,亦是悬在空中,黯淡光华闪烁不断,却也失了追击的能为。
了端快步衝到先前被打散光华的灰白长剑下方,腾身一跃,伸手握住剑柄,將一身真气毫不吝惜地传递进去,剑身之上灰白光芒顿时一振,剑身上的黯淡光芒不再闪烁不定。
他身形一转,將长剑向著空中悬浮的白虹剑光飞掷而去,灰白剑光去势极快,似一道流光一般,转瞬而至,另外三道剑光中,为首的一道白色剑光似是捕捉到战机,莹白光亮於剑身流动不休,亦是再次奋力衝去。
白虹剑光无力再防,被二剑先后击中,一声剑鸣於空中炸开,便似悲泣一般,震得周遭松柏晃动不止,白虹光华彻底散去,现出一口满是斩痕的剑器模样,迎空拋飞,坠入院外沉的黑暗之中。
二剑清鸣一阵,似是打了胜仗般得意不已,隨后光芒一收,亦是沉沉坠下,“唰”的一声,直直插在青石砖条之上,剑身之上亦满是斩痕。
另外两剑亦是如此,黯淡光华再也支撑不住,先后坠下,插落砖中。
道道清气不断涌入,了端的气机缓缓充盈起来,他缓步上前,將四把长剑依次拔起,用一根布条扎了,绑在腰间,用斗篷遮住,復又俯身,拾起那柄银白短剑。
短剑剑尖崩缺一块,其他地方仍旧完好,银白剑身映著澄净月华,乍一望去,竟似手中握著的不是长剑,而是一泓流水一般。
伸手在短剑上一弹,清越的剑鸣悠悠响起,了端大笑一声,將短剑收入袖口,向著院门从容迈步,口中吟道:
“行气朝朝未得閒,还从静里见玄关。振衣持剑今时去,明月光中看宇寰!”
大殿之中,了一仍在同慧明几人对峙,便似一条阴冷的毒蛇和四只蓄势待发的毒蝎对峙一般。
忽然,了一失去了对飞剑的感应,心中一痛,嘴角沁出一道血丝,他面色一变,一股寒意直衝心间,不可置信地瞪著慧明几人,目光中满是惊疑。
慧明几人见此情形,自是知晓自家谋划得逞,俱是露出了快意笑容。
“噫!”不知那一个发出一声怪笑,智通冷冷望来,四人顿时收了神情,立得笔直,目光中仍透著一股大仇得报的欢喜。
袍袖之下,了一双手紧握,手心中扎出道道血痕,心中恨极。他不明白,凭著慧明四人的飞剑,怎么能將他的剑光截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个鬼头鬼脑的小和尚从了一身边探出脑袋,望了望神色精彩的两方,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此时,了端已然出了院落,未走多远,便见到两个身著浅红袈裟,盘膝而坐的凶恶和尚拦住去路。
听得动静,两人纷纷抽出手中兵刃,环顾四周,警觉站起。
这是慧明安排的又一个后手,八大执事中的监寺和纠察,俱是修成大周天的能为。
按照慧明的设想,了一的飞剑同他们四人的剑光拼杀过一阵,见势不妙,必会遁逃,向著主人的方向自发飞去,这里乃是去往大殿的必经之路,剑光必会经过此处。
他们二人在此迎击,只消稍稍拖延,四道剑光便会追上,二人有著大周天的能为,可以恢復部分剑光,届时有二人配合,必能重创了一的飞剑!
为了防止巡逻的僧人坏事,慧明早就吩咐下去,这几日绕过这片区域巡逻,故而此前了端见著的火光只是远远亮起,並不曾靠近。
见到是了端,他们二人俱是怔了一下,旋即抬头看向天空,月华朗然,空寂无声,只有偶尔几只飞鸟振翅而过。
二人对视一眼,疑惑至极。
他们方才便望到几道交错飞动的剑光,知晓行事时机已然到来,故而早早做好等待,只要空中有剑光飞过,立刻出手拦截。
可是如今声音消弭,不但没有剑光飞过,用作诱饵的了端竟也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莫非几位师兄的功力又有进步,不待他们出手,便击溃了了一的剑光?
“你怎么……”
二人方欲发问,便见了端从袖口取出一柄银白短剑,对著他们比了几个刺击的动作。
两个凶僧本是手持兵刃,严阵以待,见著了端这般滑稽的举动,俱是哈哈大笑起来。
了端亦是微微一笑,斗篷一扬,一道黯淡剑光猛然飞出,向著二人直直杀去。
他们自然是识得这道剑光的,来不及多想,急忙向旁边跃去,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光。
那道黯淡剑光去势渐衰,斜斜插在地上,光芒敛去,现出一把长剑形状。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鬆了口气,多半是几位师兄的飞剑迎战之后,俱受损伤,这才被这小和尚捡了便宜,趁乱偷了一把出去。
那四个傢伙怎么搞的,连飞剑遗失这样大的事情都未发觉?二人心中一阵恼怒。
飞剑虽好,却也要看在谁的手上,似了端这般的小和尚,便是给他再厉害的神兵,又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监寺伸手去拔地上的长剑,准备將了端制服好生逼问详细情形。
手指尚未触及,猛然听到纠察一声惊叫,监寺疑惑回首,便见了端將斗篷再扬,三道黯淡光芒如若电光流星一般激射而至,在猝不及防的他身上开出了三个圆洞。
血液汩汩流出,他面上仍带著狞笑,直直向前摔下。
纠察心中大骇,魂亡天外,也不看倒在地上的监寺,飞快逃去。
一把飞剑还可能是趁乱偷出来的,四把俱在他手上,定是他杀了那四个看守的和尚!
他跑的飞快,一点也没有要回身交战的意思,我打飞剑?开什么玩笑!
只是他快,银白光芒更快,胸前一凉,一道银蛇般的光华已是从他胸口穿过,直直坠在前方的地上。
纠察脚步一顿,惨然一笑,沉沉倒在地上,鲜红血液从他身下渗出。
那四道黯淡光华察觉到剑气,慢腾腾地调转剑锋,向著感应的方向杀去,只是全不似此前的迅捷凶猛,很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最后斩落白虹剑光的白色剑光要稍好一点,虽是迟缓许多,但也还算迅速,冷冷斩入已然冰冷的纠察尸体,『唰唰』几声,另外三道剑光先后杀来,將纠察的尸身再度破开三个窟窿。
了端再次上前拔出剑器,颇有些嫌弃地用纠察的袈裟擦了一擦,这才再次系在腰间。
维那亦在此处迎守,只是慧明几人並不大信任他这般不肯实在做事的墙头草,只是简略交代了任务,並未告诉他实情,故而他也不知晓此事同了端有关。
他盘膝坐在地上,沉沉嘆息了一声,他其实只是想好好修行,无奈此地虽是佛寺,却是没有一方清净的土地。
因著此前办事不利,监寺和纠察二人也对他颇为不满,这些时日的夜间巡守俱是由他负责,他心中虽是恼怒,却也实在无可奈何。
忽然有一阵脚步声响起,维那诧异望去,便见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从对面缓缓走来。
斗篷下似是带著什么东西,脚步挪动之间,隱隱有阵阵响动。
这人他是识得的,是了德极度憎恶的了端,只是不知为何,却会从那个戒备森严的地方走出?
想到了德睚眥必报的性子,维那忽然有些明白,这个小和尚必然是被抓去严刑虐待,趁人不备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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