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心城无门,凡心为钥(1/2)
九州太平第一百二十九年,初春。
西阳城的冰雪消融,梧桐抽出新芽,庭院里茶香清浅,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主凡从万道界归来,已是数月。
他不再主动探寻诸天,只安安稳稳守著小院,陪苏筱筱看花,看寂香养草,看沁沁追著春风跑。
岁月温柔得不像话,仿佛诸天万域的风雨,都与这里无关。
可主凡比谁都清楚——
只要还有一个世界在黑暗里,他就不可能真正放下。
这一日,风很轻,天很蓝。
他正坐在石桌旁,翻一本无关修行、无关征战的閒书。
忽然,一道闷在心里、喊不出口、连哭都不敢的情绪,穿过亿万位面,轻轻落在他心头。
不是悲鸣,不是嘶吼,不是求救。
是自闭。
苏筱筱最先抬眸,轻声道:
“主人,有一个世界……把自己关起来了。”
寂香垂眸煮茶,气息微凝:
“世界自己筑起高墙,封住所有光,也封住所有希望,在里面慢慢枯萎。”
沁沁停下脚步,小脸上满是心疼:
“它是不是……害怕外面的一切呀?”
主凡合上书,指尖轻抵眉心。
画面涌入心神——
天地被一层看不见的心墙包裹,
墙內没有黑暗,没有灾难,没有杀戮,却一片死寂。
生灵们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不敢说话,不敢靠近,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看向外面。
他们不痛苦,不绝望,却也不快乐、不温暖、不活著。
世界在自我封闭中,一点点失去色彩,一点点走向沉睡。
这是心城界。
不是被外敌所困,而是被自己的心困住。
墙,是眾生一起造的;
锁,是眾生自己上的;
困,是眾生自愿选的。
比任何敌人都难救——
人不愿开门,神都进不去。
主凡缓缓起身。
苏筱筱默默取来素色布衣,替他系好腰间温玉:
“主人,去吧。我们等你。”
寂香微微頷首:“无论多久,庭院的灯,一直为你亮著。”
沁沁仰起小脸:“主人一定能把那个世界,从角落里拉出来!”
主凡轻轻点头,抱了抱苏筱筱,摸了摸两人的头。
依旧只是一句:
“我走了。”
“嗯。”
白衣微晃,身影融入春风,消失在诸天时空深处。
没有威压,没有异象,只是一个普通人,去敲一扇紧闭的门。
再次睁眼。
天地一片安静得可怕的浅白。
抬头望去,四面八方都是透明却坚不可摧的墙,一层叠一层,把天空、大地、生灵,全都隔在小小的格子里。
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看、不听、不问、不说。
他们活著,却像被关在看不见的笼子里。
这里是心城界。
心墙无处不在,不信是最坚固的材料。
主凡收敛所有力量,只做一个寻常路人。
白衣轻缓,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心墙自动挡在他身前,要把他也隔在外面。
可墙一碰到他,便轻轻散开——
他的心,无防、无闭、无隔,心墙便无墙可立。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封闭的身影。
有人缩在屋里,捂住耳朵;
有人站在窗边,却不敢推开;
有人明明渴望温暖,却先一步把自己冻起来。
他们不是坏,不是冷,是怕受伤。
怕被欺骗,怕被辜负,怕被丟下,怕付出真心,换来伤痕。
於是乾脆——不看、不听、不信、不爱。
主凡走了很久,终於在世界最中心,看见一座最高最大的心城。
城楼上,站著一个穿著浅白衣裙的少女。
她是心瑶,心城界的“心主”,是第一个筑起心墙、也被心墙最深困住的人。
她看见主凡穿过一层又一层心墙,轻而易举走到城下,眼中第一次露出波动。
“你是谁?”她声音很轻,带著长久不说话的沙哑,“心墙从不放外人进来……”
主凡仰头望著她,语气温和:
“我不是外人。”
“我是来敲门的人。”
心瑶轻轻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没有用的。门在心里,心不愿开,谁也进不来。
大家都怕疼,怕伤,怕失望……关起来,才最安全。”
主凡轻声道:
“关起来,確实不受伤。
可也看不见光,碰不到暖,等不到人。
那样的安全,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心瑶沉默了。
这句话,戳中了亿万生灵藏在心底,不敢承认的话。
心墙的意志被惊动。
整个世界的封闭之力,匯聚成一道淡漠而固执的声音:
【外来者,离开。】
【心城界,不欢迎打扰。】
【封闭,即是永恆安寧。】
下一刻,无数心墙从地面疯长,要將主凡彻底隔在世界之外,永远隔绝。
墙越筑越高,越叠越厚,要把一切生机、一切温度、一切联繫,全部切断。
生灵们瑟瑟发抖,却不敢反抗,不敢出声。
他们习惯了躲在墙后,哪怕窒息,也不敢开门。
心瑶望著越来越高的墙,轻声道:
“你看,大家都不想开门……你走吧。”
主凡却站在原地,没有退,没有撞,没有破墙。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对著那堵堵隔绝一切的心墙,轻轻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里。
“我不拆你们的墙。”
“我只是想问问——
你们关上门,是为了保护自己,
还是为了等一个愿意一直敲门的人?”
一句话,击穿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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