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方若云:谁敢伤陈墨分毫!我定斩不饶!(5K5求追读)(2/2)
他也不看旁人,只將那枚妙乐醍醐玉如意,不轻不重地往桌案上一放。
在场的烟雨剑楼弟子,又有哪个不认得?
这不正是他们杨云舟师弟从不离身的贴身法宝么!
一时间,眾人无不骇然变色,倒吸一口凉气。
谢良才更是面色惨白,手指著陈墨,连声音都哆嗦了起来:
“你……这玉如意怎会在你手上!你果然是凶手!”
“人赃俱获!他就是凶手!”
“师兄师姐,还与他废话作甚!杀了他,为杨师弟报仇雪恨!”
“对!杀了他!”
一眾弟子眼看著又要动手,陈墨不慌不忙地抬了抬手。
“诸位且慢,听我一言。”
方若云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他当真是杀害杨云舟的凶手!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陈墨又从玉如意中取出一面黑幡。
“诸位皆言,杨云舟乃是烟雨剑楼百年不遇的天之骄子,是正道栋樑,修仙奇才。”
“可你们又可知,他这一身修为,是如何来的么?”
陈墨顿了一顿,將万魂幡在眾人面前展开,声音陡然转冷:
“皆是靠著这面万魂幡,炼化无辜之人的生魂,强行夺取而来!”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无不大惊失色。
就连一直护在陈墨身前的寧夕瑶,狐眼之中也闪过一丝惊愕。
她虽知杨云舟是个偽君子,却也未曾想到,他竟会用这等歹毒邪术来修行!
“你……你胡说八道!”
谢良才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
“我杨师弟乃是正道弟子,怎会用这等邪物!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不错!定是你这魔头,杀了杨师兄,夺了他的法宝,如今又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那先前被阿鼻剑嚇住的鼠须弟子,又跳了出来,指著陈墨破口大骂。
陈墨却是不理会这些跳樑小丑,望向娇躯微颤的方若云。
“方姑娘,我且问你,当日里,你我二人在悦来客栈雅间之中,曾有过一番论道,此事你可还记得?”
闻言,一眾烟雨剑楼弟子又是齐齐一愣。
他们这位方师姐,身负金粹道体,在楼中是何等高傲人物?
平日里,便是对同门师兄弟,也少有假以辞色。
如今听这陈墨的意思,二人竟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一时间,鼠须弟子看向方若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当日我曾问你:”
“『若有正道中人,反倒行那魔门之事,用邪术修行,滥杀无辜,害人性命,此等行径,该当如何处置?』”
“不知方姑娘,可还记得你当日,是如何回答我的?”
方若云浑身一僵。
那日雅间中对话,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在她脑海中迴响。
她张了张嘴,过了许久,才颤抖著说道:
“我……我说此等偽君子,比魔门中人,更要可恶百倍。”
“正道二字,重在本心,若本心已歪,纵有正道之名,亦是行尸走肉,人人得而诛之,以正纲纪。”
“不错。”
“那我再问你,杨云舟以万魂幡炼化生魂,此等行径,与魔门妖人何异?”
“我杀他,可有杀错?”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就是!你这魔头,休要在此狡辩!”
眾人回过神来,纷纷指著陈墨怒斥道。
“杨师兄乃是正道天骄,岂容你这般污衊!”
另外一旁,刘铁山眼观陈墨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再瞧那烟雨剑楼一帮弟子气急败坏的模样。
心中已瞭然於胸:此桩是非孰对孰错,恐怕难以轻言断定。
但有一事,却清清楚楚——
陈墨绝非池中之物,乃是条一遇风云便化龙的真龙!
这等人,只能结交,万万不可得罪!
想到此处,他哪还有丝毫迟疑?
当即摆出官威,瞪眼喝令手下:
“都愣著作甚!难道没见这帮狂徒要造反么?全都给我围起来!”
“谁敢妄动,一律拿下,打入死牢!”
话音未落,那十余名镇妖司官差齐声应声。
亮出腰间玄刀,径直將烟雨剑楼弟子团团围住,严防走脱。
这一阵势,可谓大转弯。
烟雨剑楼弟子顿时面面相覷,心中不由得慌乱非常。
刘铁山却是不理会他们,走到方若云跟前,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嘴脸,劝道:
“我说这位方姑娘,你也是个明白人。”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那杨云舟平日里瞧著人五人六,是个正人君子。”
“可谁能想到,他背地里,竟会用这等伤天害理的邪术来修行?”
“这万魂幡一出,便是铁证如山!”
“依本官看,陈公子此举,乃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实乃大大的义举!”
他这番话说得是口沫横飞,顛倒黑白。
直將那杨云舟,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烟雨剑楼弟子们听了,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你这狗官!竟敢如此污衊我杨师兄!”
“我跟你拼了!”谢良才再也忍耐不住,爆喝一声,便要提剑上前。
“师姐!咱们跟他们拼了!今日便为杨师弟討回一个公道!”
“对!方师姐!只要你一句话,咱们今日便是血溅此地,也要將这对姦夫淫妇,连同这狗官,一併斩杀於此!”
眾人齐声吶喊,纷纷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方若云。
一时间,她只觉得心口被两股劲力来回拉扯。
一边是同门情谊、师门荣辱,还有她矢志坚守的正道之心。
一边却是与陈墨相遇短短几日,不知何时悄然缠绕上心头的无根情丝。
而最將她心肝搅得支离破碎,是无边无际的悔恨之意。
先前竟也跟著眾人一道斥责陈墨,如今再看这万魂幡上的狰狞怨魂。
再想起他那日剑墟护著她时的坦荡模样,这才如梦初醒。
惊觉自己如此糊涂,生生將这赤诚真心错认作豺狼虎豹!
这等悔恨,叫人如何消受!
终於,方若云缓缓抬起一直低垂著的臻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都住口!”
眾人皆是诧异万分地看著她,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喝止。
先前爱慕於她的鼠须弟子,更是急道:
“方师姐!你这是何意?莫非你真要袒护这杀害杨师兄的凶手不成!”
“你忘了师父的教诲,忘了烟雨剑楼的门规了吗!”
“门规?教诲?”方若云惨然一笑。
“刘都尉说得对,『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万魂幡,你们也都看到了,难道上面盘旋的万千怨魂,都是假的么?”
“你们捫心自问,一个以炼化他人魂魄来修行的正道弟子,他还配称得上『正道』二字么?”
“烟雨剑楼乃是吴越正道魁首!”
“若是传出去,我们剑楼的天之骄子,竟是个修炼魔功的偽君子,你们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们!”
她这一番话说得鏗鏘有力,字字诛心。
直把一眾同门师兄弟说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覷。
那鼠须弟子则是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方若云!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我看你分明就是被这个姦夫迷了心窍,才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你会被逐出师门,会被天下正道耻笑的!”
“逐出师门便逐出师门,耻笑便耻笑!”
方若云却不再与他们辩解。
只见她横握手中青鸞宝剑,在陈墨身前的地板上重重划下!
一道深逾数寸的剑痕,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今日!我方若云便將话放在这里!”
“谁敢越过此线,伤陈墨分毫!便是我的仇敌!”
“我手中青鸞,定斩不饶!”
正是:
剑墟恩情化仇怨,玉影摇香护檀郎。
青衫仗剑討血债,黑幡惊破偽君言。
官袍难断仙缘事,芳心暗许画痕边。
正邪难分情作刃,青鸞一诺镇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