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八十二块钱(2/2)
见事情已经解决,那看场子的原本准备离开,却在看到年轻人的瞬间变了脸,殷勤的打起了招呼:
“这不是王同志吗,今天竟然有空来我们这买东西。”
“你看上啥儘管说,有我帮忙看著,绝对不可能让你吃亏。”
那姓王的年轻人却是没领情,笑著拒绝了:
“没啥事儿,就是隨便逛逛。”
“你忙你的,我已经跟这个小兄弟谈好了,马上就走。”
热脸贴了冷屁股,那看场子的却是不恼,反倒赔了个笑脸,留下句“那你忙你的”,这才板著一张脸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见看场子的人都对年轻人那么客气,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过来找麻烦,
跟著对方找了把秤,林啸宇很快便將背篓里装著的熏野猪肉称了个大概,共计是四十八斤七两多一点,当即便开了口:
“四十八斤七两,一块七毛钱一斤,算你八十二块钱。”
“如果有票的话,不管是布票还是粮票都行,价格还能再给你优惠点。”
现在还是凭票供应的年代,光有钱没票寸步难行,就连买块布、称斤肉,都得配上相应的票证。
正因如此,林啸宇才把主意打到了票据上,看能不能找年轻人要点。
为了快点分家,他们家连半袋白面、一毛钱都没分到,更別说这些金贵的票据了。
“不用了。”
林啸宇原以为对方是要拒绝,却见他在掏出八张崭新的大团结和一张一块的纸幣之后,又添了一沓零零散散的票据,这才归拢了將东西一起地递到了自己身前:
“你做的燻肉確实香,比別家卖的看起来都要好,又给我抹了几毛零头,这些票,就算是我送给你的。”
“你把肉放地上就行,待会儿会有人来取,你也好早点回去。”
林啸宇点头將东西接了过来,又顺手把垫背篓的乾草和树枝在地上铺了一层,这才將熏野猪肉摆了上去。
离开黑市,林啸宇的背篓虽然空了,但衣服最里面的暗袋里却多了整整七十块钱。
至於剩下的十二块钱,因为马上就要用,只用手小心攥著,倒是没收那么隱蔽。
这笔钱看似不多,在这时候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省著点花,足够普通四口之家熬上个两三年。
也许是沾了年轻人的光,林啸宇一路走出黑市巷口,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人盯上自己。
思索片刻,他最终还是去一趟百货大楼。
有钱不花,等於白挣。
更何况眼下林家什么都缺,墙破顶漏,再不买点材料修补,万一下雨,一家人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隨著兜里的钱票逐渐变少,林啸宇的背篓里也多了些东西。
那几尺耐磨的劳动布,正適合给家里人做几身衣裳。
王春花老嚷嚷著没钱,即便是过年也没能让林建国一家穿上新衣服。
就林啸宇身上这件衣服,本来就是捡的堂哥的旧衣服,又补丁摞补丁的穿了四五年,也该到了换的时候了。
劳动布旁边还摆著半斤红糖,那是林啸宇特意买的,拿回去正好给一家人补补身体。
至於铁钉、油毡和桐油这些东西,都是维修房屋要用的,虽然贵,林啸宇也都买了不少。
就当他打算再去供销社补买些肥皂、调料和锅碗瓢盆一类的日用品时,却在即將离开百货大楼时听到了激烈的爭吵声:
“我家收音机都搁这儿大半个月了,到底能不能修好?”
“要是没这修好的技术,你们要么把东西送到县城去修,要么把维修票给我退了,我自己抱著去县城找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