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风雨欲来(1/2)
陈凡回到那间简陋的石室,门在身后合拢,將外界的一切隔绝。他並未立刻调息或修炼,而是静立片刻,仔细回味著方才与司徒驥交锋的每一个细节。司徒驥的决断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铁面”掌事对功绩的渴望,以及对林镇岳一系的不满,足以让他甘冒奇险。
“驱虎吞狼之计已成,接下来,便是要看这头『铁面虎』能撕开多大的口子了。”陈凡心中冷静地盘算著。他將自己隱藏幕后,由司徒驥去衝锋陷阵,无论成败,他都有转圜的余地。成了,他提供关键线索有功;败了,他不过是个据实上报的新人,主要责任在司徒驥。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高枕无忧。司徒驥的调查必然会引起林镇岳和冷锋的警觉,驯兽苑背后的黑手也会更加谨慎,甚至可能狗急跳墙。自己这个最初的“发现者”,依旧处於风暴的边缘,危险並未远离。
“实力……必须儘快提升实力。”陈凡感受著体內炼气四层的灵力,这在外围弟子中或许还算不错,但在筑基修士面前,依旧如同螻蚁。若非依仗《大道至简谱》的玄妙和“灭法归墟”的诡异,他早已死在枯木林的偷袭之下。
他盘膝坐下,並未直接吸收外界稀薄的灵气,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仅剩的几块下品灵石。刑律堂的待遇远不如丹坊,贡献点获取艰难,这些灵石还是他之前作为核心学徒时积攒下来的。
手握灵石,他运转起经过“溯源”优化的炼气法门,同时,《大道至简谱》在识海中缓缓沉浮,辅助他更高效地汲取和炼化灵石中精纯的灵力。丝丝缕缕的灵气融入经脉,转化为自身的灵力,虽然缓慢,却胜在稳定扎实。
他不敢在刑律堂內轻易动用“灭法归墟”的力量,那乌光的气息太过独特与不祥,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只能在关键时刻,作为保命的底牌。
接下来的几日,刑律堂表面依旧风平浪静,但陈凡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冷锋出现在公共区域的次数似乎减少了,脸色也比往日更加阴沉。偶尔遇到司徒驥麾下的执事,如孙岩,对方虽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交匯时,会微不可查地向他轻轻頷首。一些关於外围產业帐目核查、人员调动的指令,开始以更加频繁和隱秘的方式下达,而负责这些的,多是司徒驥一系的人马。
暗流,在刑律堂內部悄然加速涌动。
陈凡则严格按照司徒驥的吩咐,一切如常。他依旧每日领取那些繁琐的巡查任务,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城西驯兽苑及其周边区域。他的巡查记录依旧“平庸”而“琐碎”,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更加“不求甚解”,仿佛真的被刑律堂的森严磨平了稜角。
这种表现,显然让冷锋一方放鬆了警惕。监视他的那道神识,出现的频率逐渐降低,停留的时间也变短了。
这一日,陈凡巡查一处位於仙城边缘、负责处理低阶妖兽皮毛的作坊。此地气味腥臊,环境杂乱,管理的是一名炼气六层、满脸横肉的王姓执事,此人似乎与王管事有些远亲关係,对陈凡这个“赘婿”出身的刑律堂弟子,明显带著几分轻视与不配合。
陈凡对此不以为意,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著皮毛的入库记录和加工流程。在“溯源”能力的辅助下,他很快便发现了几处帐实不符的地方,以及加工过程中一些不必要的、导致灵气流失的粗糙手法。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记录下来,交由上面处理。但此刻,他心念微动,並未声张,反而在记录玉简中,將这几处异常轻描淡写地略过,甚至主动替那王姓执事找了几条看似合理的“解释”。
那王姓执事见陈凡如此“识相”,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態度也热络了几分,甚至压低声音道:“陈师弟是个明白人!这鬼地方又脏又累,油水也没几分,何必那么较真?大家行个方便,都好过。”
陈凡脸上露出一个略显靦腆,又带著几分瞭然的笑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並非真的要同流合污,而是在刻意营造一种形象——一个被刑律堂现实磨去了锐气,开始懂得“人情世故”,甚至有点“小聪明”的普通弟子。这种形象,更能麻痹敌人,也更能为他后续可能的一些“非常规”行动做铺垫。
就在他结束巡查,准备离开这处作坊时,腰间的刑律堂弟子令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温热。
他心中一动,这是司徒驥与他约定的紧急联络信號!若非重大情况,绝不会动用。
陈凡面色不变,与那王姓执事道別后,快步走入一条僻静的小巷。他激发令牌,一道微不可查的神念信息传入脑海,来自孙岩:
“掌事令:速归堂,有变。勿回石室,直接至『卷宗库』甲叄区。”
信息简短,却透著一股紧迫。
陈凡眼神一凝。司徒驥那边有发现了?还是调查遇到了阻碍,甚至……暴露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改变方向,不再返回刑律堂主殿区域交还记录玉简,而是绕行几条小路,径直朝著位於刑律堂后方的卷宗库走去。卷宗库人员繁杂,往来频繁,在那里与孙岩碰头,不易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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