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钱人喝豆浆（1/2）

8月18日，星期三，秋老虎发威，蝉鸣被烤得发脆，在树梢断成一截截吵闹。

无边的芦苇盪，方瑞坐在船尾，船头的小姑娘正对著，抿嘴含笑，轻轻盪著双桨，小船顺著窄窄的水道，擦著两边偶尔探出芦花，悠悠前行。

方瑞想看清对面的女孩，女孩背后正在升起的晨阳，越来越亮，刺眼疼，女孩的面容愈发隱入阴影，有两条小辫，很短，出了耳垂，不及双肩。

方瑞努力睁大眼睛，女孩身后的晨阳突然白亮起来，方瑞眼中一片白光，灼烧起来。

猛然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很亮了。不好，方瑞一骨碌滚下床，穿上拖鞋，腾腾下楼。要迟到了！

刷牙洗脸，半碗剩饭，用暖水瓶中昨晚开水泡开，就著咸菜下去。那个划船的小姑娘是谁？有点像四丫头，又有点像李暉，不对，应该是她。

方瑞默默地划下泡饭，默默拖出自行车，匆匆骑到电机厂宿舍车棚，没有看到许家华。

“范大爷，今天起迟了，那个忘记带了。还车再给你。”

“不存在的。需要用车就借，只要我不用。”

骑到许家华家单元楼梯口，等了一会儿，许家华就揉著眼睛下来了。不好意思地对著方瑞，嘿嘿笑著，他太辛苦了。

许家华跳上后车厢，方瑞猛地一踩脚踏，出了电机厂宿舍大门，回到小南巷，停在家门口。

赶紧搬货，搬了三箱，母亲起来了，“小瑞，许家华，你们慢点搬，我去给你们买下早点。吃完再出摊。”

“妈妈，没事，南门湾也有卖早点的。”

骑到酱坊西墙下，已经有几位大妈等在对面的雨棚下了。捆好绳，先铺开大塑料布，堆好外贸尾货。又加了几位大姐围了上来。

“家华，你先招呼一下，我到前面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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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价格，不还价。”

很快，方瑞左手两瓶冰汽水，右手两根奶油冰棒，放在塑料布的一角，把一根奶油冰棒递给许家华。比后世的雪糕，更奶。

“家华，吃根冰棒，垫一下。我来招呼，你早上没吃饭吧。”

许家华不好意思地接过，撕掉包装纸，咬了一口，冰棒没少多少。

“大姐，这三件一共十七块三角，你给十七。早上第一笔生意开张，送你一双袜子。”

“小伙子，我买这件裤子，你也要送我一双袜子。”

方瑞没搭理她，大声吆喝起来，“看一看，瞧一瞧，买三件衣服送一双袜子。外贸尾货是出口，给外国人穿的，出口给外国人穿的。”

忙碌了一阵，人少了，方瑞把另一根冰棒拿起，还好夹在两瓶冰汽水中间，还没软，“来，家华再吃一根。”

“不不，我吃了一根了，这根你吃。”

“没事，我早上吃了一碗泡饭。你吃吧，快点，要化了。”

“好吧，这样，我们一人一半。你先吃一半，再给我。”

方瑞咬了一口，少了一块，递给许家华。奶味真重，方瑞舔了舔嘴唇，转过头，懒得看了。冰棒那么大，家华嘴巴这么小，吃到什么时候。果然，许家华刚吃一半，又上了一波人。

“外贸尾货大处理，最后一天了。买三件送一件。什么？不是四件衣服，是送双袜子。一只袜子一件，是买三件送两件。最后一天了，最后一天。”

“三件送两件”，衣服如夏日的冰雪，方瑞终於喊出“最后一天”。真的最后一天，与哲学无关。一位买踩脚裤的大姐，为了一双袜子，加了两条西装短裤，这买回去，给谁穿？

方瑞咬开一瓶汽水递给许家华，自己再咬开一瓶喝起来。不太冰了，冷冷的还是很舒服。“嗝”胃中的暑气窜出嘴巴。

“嗝嗝，小四妹今天怎么没来？”

是啊，四丫头怎么没来。方瑞“咚咚咚”喝完汽水，“嗝嗝嗝”三个。“我们收拾衣服吧，外贸尾货到此结束。我请你吃烧饼和豆浆，这边的江北佬烧饼很好吃。”

“听说过，班上有人上午下课，经常来买。还有人因为等烧饼迟到，被罚站了。”

“是张永吧。冯军就不提了，站客。”

四丫头在干什么?她正坐在桌前，摊开的暑假作业，已经写了两行，是从早上七点多到现在的成果。她手中捧著最新一期《大眾电影》，深入研究。封底的这个香港妖精，一身黑裙，好短，大腿露的多，腿也黑的，能看见一点肉色，像裤子，但更像袜子。这是什么袜子？

方瑞此时正带著许家华进了烧饼铺子，他能告诉她，“这是黑丝，已经开始向大陆蔓延了。”

“老板，来三个肉的，三个菜的。”財大气粗。

“两个就够了。”许家华连忙阻止。